換而言之:敲打貴族,約束官員,本身就是劉榮間接的改善漢家——尤其是底層民眾的民生民計。
再加上糧、鹽、鐵等大宗生活必需品的官營,又為底層民眾打上了最后一道保險鎖。
結合此間種種,完全可以這么說:在貴族、官員都不敢動手,鹽、糧價格都穩定,且質量有保障的前提下,漢室民眾只要手腳勤快,就不可能過不好日子。
只要不是一心求死式的絕食,便幾乎不可能被餓死!
這,無疑是過往八年,劉榮頗值一提,甚至完全值得史官大書特書的功績。
還是那句話;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對于封建帝王而言,殺死敵人的一個士兵,永遠比不上救活、喂飽一個本方的百姓。
論功勞大小,滅敵一國,也終究比不上安己一國之民。
——馳騁沙場,開疆拓土固然暢快肆意;
但真要論難度,無疑還是百姓民安居樂業,衣食富足才更有價值。
至于民生、吏治、貴族之后的二者,即諸侯和軍隊,則是另外一個范疇和方向的問題。
諸侯,主要是自有漢以來,便始終動搖漢家統治根基,并掣肘漢室國家戰略的諸侯割據勢力。
軍隊,則是當今漢室,以及每一個封建王朝都存在的:士兵只認將軍,不認皇帝的問題。
簡要概述一番,前者的核心,便是進一步推動中央集權,掃除一切阻礙中央集權的地方勢力——尤其著重掃除阻礙最大的諸侯割據勢力;
后者,則是解決槍桿子,往往無法掌握在天子、皇權手中的問題。
這兩個問題,劉榮做的倒沒多少。
——宗親諸侯,早在先帝年間的吳楚七國之亂后,朝堂就已經有了章程。
諸侯王的權利,該削奪削奪,該限制限制;
碰上合適的契機,再逐個推恩以分其國,代代推恩代代分裂——純粹就是個水磨工夫,早晚能把關東的宗親諸侯們,都給磨成豆腐腦。
而軍隊,劉榮則是兩手準備、兩條腿走路。
首先,是在太子時期,以組建太子衛隊的名義,草創了直屬于漢天子——甚至是直屬于天子榮一人的羽林、虎賁二衛。
就此有了自己的軍事班底后,劉榮也沒完全放棄漢家原本已有的常備野戰軍。
如周亞夫的細柳營,過半被遣散,小半被整編;
霸上、棘門、句注等野戰軍,也都被整編為新的野戰編制。
最為重要的是:在劉榮掌握漢室之后,漢家,已經不存在細柳營那般,將主將奉為信仰的奇葩部隊了。
除了北墻的機動隊飛狐軍,其他所有的野戰編制——包括羽林、虎賁二衛,都在劉榮的堅持下,開始施行輪崗制。
一支獨立野戰部隊的主將,最多只能在職三年,便要調動到另外一支野戰部隊;
且調動之前,要想到長安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兵法學習’——其實就是思想教育。
而且,同一位將領,只要在某支野戰軍做過主將,就不能第二次在這支部隊掛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