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被他看得心里一緊。
聽這話說的挺有邏輯,應該不是精神病,聲音也很年輕的樣子。
要是真被蛇給咬了……
那就是人命關天吶!
作為武夷山腳下的原住民,老周時不時都能在路邊看見蛇的影子。
所以聽了許重明的話,不再猶豫,當機立斷給他代撥了120。
只是一個電話的事,人也被鐵門隔在外面進不來,老周有什么膽子不敢幫的?
他打了電話,才去認真打量許重明的模樣,發現他在左腿上,的確綁了根皮帶死死箍著,沾滿泥巴的褲腿上也隱隱透著血跡。
許重明在看他確實打通了電話,手機對面也有回復后,一直緊繃的神經松下,人趴上鐵門,有點站不穩了。
“來來來,我給你沖沖!”
老周見他這樣,更忍不住,也不去擔心人死在他家里給訛上的事,直接開門,把幾乎要癱倒的許重明給拖到院子里。
他去打了桶水,把許重明褲腿挽上,露出傷口。
皮帶箍的很緊,等老周把表面的泥巴黃土沖去以后,就露出了底下充血紅紫的左小腿。
距離被咬傷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許重明的小腿已經腫脹的不成樣子,幾乎要超過大腿的圍長,看的人觸目驚心。
傷口附近還有個刀子割開的痕跡,估計是剛被咬傷時,這人自己放的血。
刀口附近的肉翻開,在蛇毒的腐蝕下潰敗發膿,周圍還有鼓起的血泡。
單看一條腿,都惡心的人三天吃不下飯。
這種情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路的。
難怪前面看人走的一拐一拐,跟跛了一樣。
老周拿瓢舀水,對著傷口沖上去。
好在小腿早就失去了知覺,在老周粗暴的沖洗手法下,許重明一點疼痛都沒感覺到。
他瞇著眼睛,耳道里的細微血管,不斷傳來撲通撲通的亂跳聲,仿佛下一秒就能炸開血管,從中噴涌出鮮血。
就跟許重明現在的心臟一樣。
一片混沌中,有尖銳的嗚嗚聲從遠方響起,并且越來越近。
“喂,你撐著點,別閉眼啊!”
老周搖他的身體,嘴里嚷嚷著,“別死在我家里……你不是說了自己會交醫療費的嗎?別坑我啊!”
“醫生,醫生!這人是不是不行了?”
吵吵鬧鬧中,半昏的許重明被抬上了救護車,老周作為被病患強行賴上門的人,也跟了上去。
不過讓人驚訝的是,在前往顛簸不平的路上,許重明竟然醒了一次。
他勉強睜開眼睛,眼珠子挪向老周那邊,蠕動嘴唇,手指艱難的朝自己的衣服口袋指了指。
“你要給我報酬嗎?這事咱們不急,先給你送去醫院再說。”
老周感動的握住許重明的手。
他還記得先前許重明摘手表抵債的事,只覺得現代社會,這樣知恩圖報的人已經很罕見了。
“不……”
許重明發出一聲氣音,打斷了老周給自己勾勒高潔正直的好接班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