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和尚喚了一聲,聲音在殿內回響,小小的和尚敲擊木魚的姿勢一頓。
“你這和尚,怎么半夜還不入睡,敲得人心惶惶,讓別人怎么休息?”
他打破了這種氛圍之后,頓時覺得舒適了很多。
小和尚老老實實的認錯:
“對不住了。”
“你念的什么經?”
年輕和尚走了過去,問了他一句。
“我也不知道。”
小小的少年搖了搖頭,應了一聲。
“你自己念的什么經,你也不知道?”
年輕和尚聽了這話,不由有些匪夷所思。
“我沒有念經,我只是在向佛祖祈求一些事而已。”半大的小少年面對這年輕人的問話,仍是順從的出聲。
“不念經,就想要向佛祖祈求?”年輕和尚一聽,那形同掃帚似的眉毛都要立了起來:
“沒有貢奉,佛祖如何會理睬你?”
“小孩就是小孩,規矩都不懂。如此不心誠,所求如何能靈?”
小小的少年被他一訓,果然就慌了:
“祈求佛祖,要上貢品嗎?”
“那是自然。”年輕和尚見將他鎮住,不免有些洋洋自得:
“聽過一句話嗎?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天道寺的大佛,自來是一等一的靈,能護王室氣數,能保江山永固。”
這種庇護也不是平白無故的,皇帝以天下為祭,以百姓為祭,才可以得到佛的回應。
“你看外面的那些刁民了嗎?沒錢上香的,連大殿的門都沒法進。”
有錢的人上香點燭,才可以祈求佛祖的保佑。
他將自師兄們那里學來的歪理邪說跟這小孩一講,接著又好奇問:
“你在求佛祖什么事?”
“我在求他,幫我找到娘親。”
小小的少年抬起了頭,那雙眼里帶著執著,帶著一種憧憬,化為深深的執念,埋入他的內心:
“我想要見到我的娘親,和她在一起。”
“原來,要求佛祖庇佑,是要給貢品的嗎?”他有些慌亂,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他從九冥之幽爬回來,身無分文,再也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自然,越是所求困難,貢品便要越珍貴才行。”年輕的和尚今晚被元和師兄嚇得不輕,此時與小孩說了一會兒話,心情既是煩躁又感惡劣,滿懷惡意的斥道:
“別念了,你這樣子,永遠找不到你娘親的!”
“小毛孩子,不拿好處祭祀,佛祖不可能讓你見到你的娘親!呸!”
他話音一落的剎那,小少年的眼神頓時陰沉了下去。
那雙眼瞳化為漩渦,開始轉動不停。
地底之下,無數黑氣開始蔓延,幾乎要包圍整個大殿之內。
‘咔嚓——咔嚓——’
與小少年對坐的金佛,再度發出開裂聲。
黑氣張狂怪舞著接近年輕和尚的身體,他卻毫無察覺,還在四處尋找先前那道響起的古怪聲音。
“我一定會找到我的娘親的,我會找到娘親的……”
“祭品——祭品——”
“我會有的——我一定會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