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狼王？”
周秀上下打量馬揚，沒有哪一點是狼王的派頭。
一統北方蠻族之后，所有蠻族部落共尊，才能被尊為金帳狼王。
歷史上出現過很多金帳狼王，全部都是身高過丈，胳膊比常人腰粗，在戰場上就是以一敵萬的猛獸。
馬揚身高不過五尺，四肢也不發達，除了面容長得奇特，其他地方包括習慣都是完完全全的大周人，否則周秀也不會錯認。
“蠻族生活困苦，他們需要的不止是牛羊和面粉，還需要夢想！”
馬揚說到夢想的時候，虔誠的神色堪比蠻族巫師，極具感染力的聲音從他嘴里發出：“追隨我的人，將獲得女人和土地，反對我的人，將在戰爭中妻離子散。”
“蠻族也是人，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夢想。”
“我有一個夢想，蠻族將會離開寒冷的草原，在溫暖的天堂牧羊……”
“我有一個夢想，在河流遍布的草原上，蠻族的兒女騎著小馬追逐……”
“我有一個夢想……”
“等等，停一下！”
周秀忍不住叫停，不敢置信的說：“就靠這個，你就成了金帳狼王。”
“當然……不全是。”
馬揚說道：“蠻族人非常吃這一套，他們受夠了冬天的寒冷，想要在四季溫暖的地方放牧。蠻族貴族對普通蠻族的剝削，比大周最貪的官吏還要貪一百倍。”
“我的夢想恰好契合了九成九蠻族的需求，于是越來越多的蠻族追隨我，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金帳狼王。”
“那蠻族貴族呢？他們可不會向往什么溫暖的牧場，反正他們也不用放羊！”
周秀已經想象出，馬揚站在高高的舞臺上，對著舞臺下方數以十萬計的追隨者，雙手高舉，大喊一起為了夢想窒息！
“蠻族貴族都是死腦筋，他們不愿意為了夢想而奮斗，于是我將他們真的窒息了。”
馬揚的話好像在說吃飯睡覺一樣簡單，然而蠻族貴族可是傳承久遠，甚至堪比大周的世家大族。
蠻族還不叫蠻族的時候，關外的貴族就那幾個姓氏，幾經統一分裂遷徙，貴族仍然是那幾個姓氏。
“現在蠻族貴族死絕了，所有蠻族都成為了我的信徒，我也必須為他們負責，幫他們實現夢想。”
馬揚說道：“比如四季溫暖的牧場，是現在所有蠻族最期待的，如果我長時間拖著不實現……后果很嚴重。”
周秀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就是類似于戰略目標、綱領路線，即使不能實現，也必須讓追隨者看到實現的期待。
否則，越是瘋狂的追隨者，一旦絕望起來越恐怖。
周秀忽然臉色一變，聲音低沉道：“難道你要進攻大周？那可不行，不要說我是中山王后裔，就算只是個賣草鞋的，也不可能幫你。”
“大周可不是四季溫暖，我已經調查過了，在大周以南就有四季溫暖的森林。”
馬揚說雙臂高舉，聲音傳遍整個車隊：“我這個人說話算話，四季溫暖就絕不能三季溫暖，只要將森林鏟平了重傷草，就是四季如春的牧場！”
嗚——
嗚——
騎士們仰天長嘯，狂熱的神情，估計馬揚讓他們跳崖都會毫不猶豫。
“大周以南，那是南蠻的領地，傳說現在南蠻還在樹上筑屋生活，你這一去就把人家的樹砍光了……”
周秀一直以為自己能看透世事，比如那流傳的小冊子，以及朝廷行軍打仗，現在一點也看不透馬揚。
說馬揚坑蠻族，然而他鏟除了貴族，緩解了底層蠻族的壓力，還要帶領蠻族走向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