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一開始她便做好了決定,只是沒想到這個女孩子居然會出聲勸阻她。其實那一日在皇城宮道上她對自己說“保重”時她便有些意外,或許是一時惻隱之心,又或者到底是血脈相關的姐妹?她不知道,但是這一聲“保重”還是讓她心中一動。
她還是討厭這個女孩子,沒來由的討厭,可比起這個女孩子來,焦、原兩族的人才讓她真正恨之入骨。
原本以為那一聲“保重”是她作為血脈相關的姐妹最后一聲問候,可沒成想這個時候她會再次出現。只是……她如今沒得選擇了。
再次看了喬苒一眼,原嬌嬌收回了目光。
喬苒沒有再勸,走到了大天師身旁,大天師抬手:“讓她走!”
圍在宅門前的禁軍閃身讓開了一條路,原嬌嬌在暗衛的護送下走出了宅門,自始至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側身看一眼,兩人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待到再也看不見原嬌嬌和那個暗衛的身影,大天師轉身看向喬苒:“你沒事吧!”
女孩子臉色并不太好看,不過這種不好看倒不似原嬌嬌那種明顯身體精血大虧的不好看,似只是心情不好。
喬苒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原嬌嬌一走,那本《素問經》帶來的不安感讓她越來越強烈。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種不安感來自于何處,有沒有緣由,卻是被那種本能的不安感深深的籠罩在了心頭。
《素問經》的秘密自始至終她都不知曉,只是本能的有些害怕身體的變化。
原嬌嬌不得不走上這條近乎絕望的路,她呢?會不會有朝一日亦會如此?
女孩子垂著眼瞼一言不發。
身旁的禁軍已經撤了出來,大天師開口喚了她一聲:“喬大人?”
女孩子沒有動,似是深深的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大天師看了她片刻,頓了頓,再次開口喚了她一聲:“喬大人?”
一聲近在咫尺的“喬大人”將喬苒激的驚醒了過來,張嘴“啊”了一聲。
大天師看她神情不對,突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脈搏探了起來,觸手間的沉穩有力傳來,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大天師收了手,朝女孩子笑了笑,笑容溫和:“解哥兒今日便會到,你與我一同出城去看看他吧!”
女孩子的身體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問題,當然,她也不敢完全確定:畢竟面前的女孩子雖然是試驗中殘存的“殘次品”,卻到底也是自打一生下來便被喂食了不知多少奇怪的藥蠱之物的,只不過比起原嬌嬌的特殊,這個解哥兒喜歡的女孩子素日里瞧著倒與普通人幾乎沒什么兩樣。
或許是原嬌嬌的反應觸動到了她,讓女孩子有些不安,這個時候,誰安撫都不如解哥兒親自來安撫來得好的。
當然再如何安撫,大天師眼里依舊閃過一絲冷色:那個罪魁禍首必須盡早解決。
頑瘤總是越早摘除越好的,拖的越久越會釀出禍事來。眼下,整個長安皇城內外都被人攪得雞犬不寧,不就全賴那頑瘤所賜?
不過……大天師看向身旁緊抿著唇默不作聲的女孩子:她先前面對房相爺時何以篤定那人會來找她?
正這般想著女孩子朝她笑了笑,道了聲“好”,這一聲“好”自然對的是出城看張解一說的回應。
頓了頓,女孩子又道:“大天師放心,那個人一定會回來尋我的。”
女孩子聲音不大,甚至可以用輕微來形容,只是說這話時卻是斬釘截鐵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