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素日里,自然無礙,只是眼下事關陛下,哪怕只是一個微弱的可能,他們也不能拿陛下的安危開玩笑。
“我知曉你的意思。”大天師幽幽嘆了口氣,雖說原嬌嬌威脅的話語在她看來沒有什么威懾力,只是事關陛下,確實一點小事都馬虎不得。
猶豫了片刻之后,大天師轉向喬苒:“喬大人,你看呢?”
被點到名的喬苒看向大天師,見大天師眉眼間的堅定已不復方才,神情已有松動的跡象。
能問出這句話,就代表大天師選擇了妥協。
喬苒朝她點了點頭。
大天師見她首肯正要開口放人,卻聽女孩子說道:“我想再問一問她。”說罷不等禁軍有所反應便邁步向原嬌嬌走去。
原嬌嬌身旁的暗衛身形一動,本能的想要出手卻聽原嬌嬌輕喝了一聲:“你先退下吧!”
她說罷也未動,只是看向大步而來的女孩子,女孩子并沒有走至她的跟前,而是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看了眼兩人之間的距離,原嬌嬌露出了然之色。
雖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可兩人之間著實沒有什么互相信任可言。
“你的決定我已經知曉了,我也不想勸你,畢竟求生這個理由確實能蓋過一切。”女孩子看著她認真的說著,頓了片刻之后,忽地向她伸出了手。
一旁的暗衛身子一繃,手本能的摸向了腰間的匕首,卻聽原嬌嬌再次喝了一聲:“且慢!”
那一刻強烈的直覺讓她感覺到女孩子并不會傷害她,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對面女孩子的手也在此時攤了開來,掌心白皙,里頭沒有藏著毒藥也沒有藏著暗器,只是這樣攤開了手。
看著她空空如也的掌心,原嬌嬌有些費解,抬頭不解的看著她。
“那個人不是好人,你要與虎謀皮我也不攔著你。不過,你眼下還有選擇的機會,我也不干涉,只是問你,你是要走還是過來?”說出這一席話之后,喬苒便本能的深吸了一口氣,事實上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說出這樣的話,只是這一刻的本能讓她做出了這樣的事。
她抬頭,看向對面的女孩子,她生了一張與自己相似的臉,可兩人即便生的再如何相似,內心對對方卻是同樣的排斥和不喜。
這種感覺很難說來自于何處,喬苒也只能將其歸咎于天生的不對盤。
只是再如何不對盤,看著離開的原嬌嬌,她心中的不安還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被狐裘包裹在其內的原嬌嬌嬌小而瘦弱,風一吹仿佛就會摔倒一般。
“我過去……”原嬌嬌喃喃重復著這句話,看著喬苒的神情無比復雜,頓了片刻之后,她開口道,“我過去的話你有辦法救我么?”
喬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可以找。”
這句話不意外,換任何一個人說出來都不會叫原嬌嬌覺得意外,可偏偏說出這話的是她。
“我還以為你不會說出這等不知結果的糊涂話。”原嬌嬌頓了頓,開口自嘲的輕哂了一聲,“我說這樣的話不奇怪,畢竟我一向救人救的糊涂,能不能救回來也不知道。可你……不應該啊!”
最后一句話頗有幾分感慨。
面前這個最開始被她視為替身的女孩子沒有她這般的血脈,全憑一腔本事在大理寺站穩了腳。她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做下這件事可能面臨的后果。
似這等“不知道,但可以找”的話在她看來根本不似這個女孩子開口說出的話,可卻又確實是她開口所言,原嬌嬌很是費解,同時又有種釋然之感。
原來看似冷靜、清醒如她,也有不知道的事。
“你知道在與虎謀皮,卻是在賭那個可能活下來的結局。”喬苒伸手按了按自己挑個不停的眼皮,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十賭九輸,不要去賭,尤其不要拿這種事去賭!”
原嬌嬌看著她依舊沉默,半晌之后卻是再次抬眸,神情堅定:“我已經決定了,你讓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