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地以酒水洗去手上所有血污,在她又挨過一陣疼后,才動手仔細地將孩子露在外頭那只腳,盡量輕緩地再塞回宮體。
疼得臉色發青的顏娧,咬著牙忍過了那個過程,說不疼是當然是安慰他的啊,若是她喊了疼,按著他方才那失而復得的瘋狂,與那說不出口的不舍,還舍得敢動手嗎
心知他不可能將她當成風堯軍里的難產母馬,因此她只能死死咬著唇瓣,不敢喊出任何聲音。
尤其他內外配合為孩子掉頭之時,疼得她眼淚就直接落了下來,男人的眼里也同樣閃爍著可見的淚光,未免染污了好容易整理乾凈的錦被,幾次眸光交織間都不敢落下,不斷地在此時給予對方支撐下去的力量。
完成了轉向后,承昀連忙再次以酒凈手時,那從不曾有過胎動的孩子,竟在倆人的注視下,終于緩緩移動了位置。
顏娧根本沒來得及高興,幾陣密集冗長的疼痛接連而來,根本沒時間再有其他念想,所幸有了正確的姿位,終於順順當當地探出了頭來。
迅速以風刃切斷以錦帶打了暗結的臍帶,面對眼前這個折騰顏娧幾日的孩子,都落了地還不愿正正當當的哭一聲。
承昀登時氣得抓起孩子,毫不客氣地在小尊臀上打了幾個響亮的巴掌聲,直到這時,孩子才發出一聲凄厲宏亮的哭聲。
松了口氣的顏娧,虛弱無力地看著男人取來所有的水袋,在車外為孩子沖洗一身的血漬與胎脂,接著隨手裹了條薄被,再進到馬車內,慎之又慎地將兒子送到顏娧懷中。
顏娧強撐起精神接過包得出乎意料的整齊襁褓,有若小猴兒般的皺巴巴的面容,有著和承昀一般濃淡適宜的墨眉,那閃動著晶燦的墨玉眼眸,正直勾勾的盯著她,不由得莞爾一笑。
那是一雙充滿故事的眼睛
不過,不哭不鬧的小娃兒的確挺好的,抬眼凝望與她有著相同疲累的男人,墨眸里早布滿血絲,她不由得心疼地抬起藕臂,纖手輕觸著一身血污,早沒了矜貴傲氣的男人。
是她啊
將他引以為傲的高貴優雅扯掉了,還掉進泥淖里完全無法掙扎,成了一個平凡得為妻兒勞心的男人。
大掌覆上頰上的葇荑,承昀心里的感動豈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的
除了失而復得的澎湃,還多了個兒子,最后連自身都覺得俗不可耐,在略顯蒼白唇瓣落下一吻,俗套地說道“謝謝妳,為我承家綿延香火。”
聞言,顏娧頓時會心一笑,口齒伶俐的男人,也會有捉襟見肘的窘境啊不由得揚起一抹壞笑,調侃道“有能耐把我娶回西堯,他才能是你承家的。”
“都好。”經過這一路的驚天動地,承昀哪還會介意這些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的妻兒,慶幸地說道,“只要妳能活著,什麼都好。”
顏娧仍無法挪動身軀,無力顫抖地解開了衣襟,喂給小娃兒人生的第一口食物,雖然知道這個娃兒身體里的人是誰,心里多少有些隔應
可是,她答應過要好好疼惜他的,第一步得先確保他不會被餓死啊
看著小娃兒嘖嘖有聲地進食,承昀直覺這是人生最為幸福的一刻,有什么比失而復得來得令人安慰
隨后,他接回孩子,下意識地安置在原來百烈窩著的角落。
看著那個角落,承昀忽地一愣,方才這里該是有另一個人的
聳了聳肩,不見也就算了,那只怎么說也算是仙,輪不到他來擔心,因此仍是將孩子放到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