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老爺子傷得那么重，被送進重癥監護的時候他想的是自己，如今醒來，都沒多問自己的情況，又是在第一時間問起自己。
戰黎川的心中很感動，同時也為當時請求老爺子給他安樂死而感到慚愧。
見戰黎川要下床，景仟趕緊過去將他攙扶住。
怕他又是猛然起身，腿部肌肉承受不住摔到，立刻出聲，“慢點兒。”
戰老爺子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在景仟的攙扶下，從床上走下來，來到他面前坐下，然后伸手握住他手的孫子。
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縫隙流下，一時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阿……阿川……”
“爺爺，我已經康復了。我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有知覺，J教授很厲害，她讓我重新擁有了生命和尊嚴。以后，我又可以向從前一樣生活。”
老爺子一邊哭，一邊不住地點頭，口中不停地說著：“好！好！好！”
景仟從來就是拿錢辦事的主兒，經她手中的病人無數，治好了以后，會對病人有什么幫助，病人是否會經受什么痛苦，她都不關心。
但是這一刻，看到老爺子老淚縱橫……
看到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整場手術連吭都沒有吭一聲的戰黎川也紅了眼眶……
景仟突然也覺得眼睛有點酸澀。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您這次手術多虧了J教授，是她把您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老爺子一怔：“J教授？她不是給你做手術的主刀醫生嗎？”
戰黎川笑得一臉溫潤，目光還若有似無的朝景仟看了一眼。
見老婆一副不是我、不認識、不關我事的樣子，戰黎川深邃的眸子里滿是溫柔的笑意。
老爺子：……
出了個車禍而已，怎么感覺好像錯了整個世界？
“我昏迷多久了？”老爺子忍不住問道。
“您昨天下午的車禍，現在是早上10點。爺爺，很高興您能這么早醒來。”
老爺子一愣。
“等等。”
戰黎川注視著老爺子，態度很好地等著他老人家接下來的話。
“也就是說我只昏迷了一個晚上而已？”
“嗯。”戰黎川點頭。
“也就是說你昨天下午才做得手術？今天你就能下床了？”
看著老爺子眼中的震驚與不可思議，戰黎川的唇角忍不住就揚起了一抹犯規的弧度。
“嗯，昨天下午一點的手術，做了三個小時，四點完成的。手術很成功，做完我就能下床了。”
老爺子：……！！！
看著孫子有些過分蒼白但是卻神采奕奕的臉，老爺子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簡直就是四個月來最好最好……最好的消息了。
笑過之后老爺子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爺爺，您別哭了，小心別牽扯到傷口。”
戰黎川緊緊握著老爺子的手，薄唇緊抿，眼眶通紅。
然而老爺子之前實在是太壓抑了，突然釋放出來，哪兒是他讓不哭就能不哭的。
“爺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我讓您傷心了。”
老爺子一聽，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