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音拉起他的手，牽引著放在自己的臉上。
大概是因為緊張的緣故，程熙的手微微泛著一絲溫涼。
程熙的指尖率先放在殷音光潔的額頭上，摸了摸，似乎邊摸，邊在心里勾勒著棱角。
之后是眉毛，眼睛，鼻子，唇瓣，臉頰，耳朵……
程熙摸得很認真，他反復摸了幾次，力求用指尖將母親的模樣還原。
直到手放下時，他微微帶著興奮道：“媽媽，我們長得很像，是不是？”
程熙摸過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己的臉和媽媽很像。
殷音道：“當然，咱們是母子，模樣肯定像的。”
她也沒問程熙為什么突然想要摸她的臉，小家伙最近似乎有些神神秘秘的。
殷音也不拆穿，或許再過不久，小家伙會給自己一個小驚喜也說不定。
事情證明，程熙確實給了殷音驚喜。
在摸臉的一個星期后，是殷音的生日。
在給程熙送完生日祝福后，程熙將一樣東西拿了上來。
“媽媽，這是我畫的畫，也是我想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小家伙有些小羞澀，也有些忐忑。
“是嗎，熙熙給媽媽準備了生日禮物？快拿來，給媽媽看看。”殷音這會才知道，原來小家伙最近的神秘，是在準備她的生日禮物啊。
在看到畫時，殷音也明白了一個星期前，程熙為什么要摸她的臉，原來是要畫她啊。
那是一個女人肖像的油畫，濃墨重彩。
大概是因為學畫畫的時間不久，也大概是眼盲學畫畫困難，又大概是看不見殷音的具體容貌，只能靠摸臉后想象，說實話，這幅畫，畫得并不好看。
只能看出是一個女人，眉眼和殷音有一點點像，有些色彩顏色都弄錯了。
但可以看得出來，程熙畫得很認真，他傾注了很多的精力在上面，聽說這幅畫，他畫了整整一個星期。
程熙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有些緊張，他抿了抿唇瓣，小聲問道：“媽媽，會不會，會不會很丑啊。如果太丑了，那就不要了。”
程熙看不到畫得模樣，也沒有給其他人看過，不知道自己畫的到底怎么樣。
說實話，他畫畫真的很艱難，光是每一次的辨認顏料，就需要很長時間。
曾經他就想過，等學會畫畫，他就給媽媽畫一副，可他有些怕，他知道，媽媽肯定是生得好看的，可他怕自己把媽媽畫丑了。
許久沒聽到殷音的聲音，程熙越發有些忐忑，原本暗淡無光的眸子上，睫羽垂下。
另一邊，殷音捂住了嘴巴，眼眶泛紅，喉頭哽咽。
她知道，程熙畫的這幅畫，或許對于普通人來說，真的不好看，可對于程熙來說，這是他學畫畫半年來，能拿出的最好的作品了，也是最用心的一幅畫。
她可以想象，畫這樣一幅畫，有多難多難。
殷音壓抑著自己，不讓哭聲流露出來，她起身，抱住了有些低落，茫然無措的程熙，道：“熙熙，你畫得很好，真的很好，媽媽很喜歡。這是媽媽這么多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真的嗎？”程熙的眼睛微微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