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菀余光瞥阿禪,小臉慘白慘白。這一陣子難為這姑娘了,每天幫她處理老鼠的尸首,驚懼不是沒有,看她的目光也時常會露出疑惑,但自始至終,什么都沒問,埋頭做事。
言菀就喜歡這樣多動手,少動口的姑娘。
她對阿嬋未曾刻意隱瞞,不過人家不問,她便也懶得解釋。
傍晚時分,天邊的云霞像一籠煙沙。
籠子里剩下的老鼠渡過了危險期。
次日還活的好好的。
言菀這才開始著手按比例調配解藥,忙活了一整天,搓出兩個麥麗素大小的藥丸,裝入藥瓶,長長地舒一口氣。
太不容易了!
這下,她和高勝頤,也該有個了斷了。
之前她給他解毒的要求,是他得聽話,現在她只要個休書,他沒理由不同意。
吩咐屏兒備水洗浴,好好放松放松,才泡了不到一炷香,門外便傳來道己的聲音。
“言施主在嗎?”
阿禪出門接見,回來時驚慌失措:“少夫人,不好了!道己師父說三公子吐了血,現下在慧法圣僧的禪房里,讓您趕緊過去看看。”
言菀:“......”掐著點來吃解藥的嗎?
“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罷。”
言菀不同意。她胳膊上守宮砂還在,若被阿禪看到了,又得花功夫解釋。
待阿禪出門。
言菀才從浴桶里出來,換上衣服,為了趕時間,頭發擦至半干。
屏兒簡單的給她編了發,綁了粉色系發帶。
言菀讓阿禪拿著解藥和針灸包,兩人一道往寺廟僧人參禪的禪房走。
屏兒想要跟著,言菀沒讓。
她前兩天感染了風寒,一早又忙著給自己備水沐浴,言菀想讓她休息。
屏兒則認為言菀防著她見高勝頤。
心里多少有些委屈,一個人在院里偷偷抹眼淚。
言菀幾人繞了一段山路到達禪房。
進門同慧法大師打了招呼,高勝頤躺在炕上,此時已經昏迷。
屋子里一股咸腥味。
言菀走近,半個月不見,他臉色比以前更差了,瘦了些。
來不及細看他,解藥用筷子戳進他嗓子眼兒,然后開始灌水,看得慧法和道己目瞪口呆。
這樣的女子,未免過于彪悍了!
高勝頤服下藥沒多久有了反應,側著臉一直嘔血。
阿禪嚇的直打哆嗦,那些老鼠,翹辮子之前就是這樣嘔血的。
唯一的區別便是那些老鼠會撞籠子,高勝頤沒有。
“少夫人,三公子他.....”
“別擔心!一會兒該好了,明天準能活蹦亂跳。”
阿禪:“......”
慧法,道己:“......”
言菀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
她忽視幾人看她的眼神,等高勝頤不吐了,淡定扒開他衣襟,不多時扎他一身銀針。
拔下后五指并攏,往他胸口用力一按。
男人反射性的拱起身子,側著臉嘔了一聲。
一口黑血濺了言菀一身。
她看都沒看,抬手捏他下顎,迫使他張嘴,湊近看舌苔咽喉,毒素褪去,恢復了紅潤。
“他沒事了,最遲明兒一早便可醒,大師,他的身子不宜挪動,今晚打擾了。”言菀讓開位置。
“小施主無須客氣。”慧法上前為高勝頤試脈,心率不齊的癥狀消失,脈象雖還虛著,卻很平穩規律。
看言菀的目光,多了幾分敬意:“小施主當真妙手回春,此毒連老衲的師叔都束手無策,沒想到小施主幾天就給解了,如此本事,老衲佩服。敢問師從何人?”
阿禪也看向了言菀。
少夫人原先是不會醫術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學的。
還會剖開老鼠肚子,那手法著實嚇人至極。
言菀道:“說來話長,且涉及師父私隱,恕弟子不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