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禪豎著耳朵,聽里面沒聲了,心下忐忑。昨兒少夫人打賊的情形,歷歷在目:“少夫人,您不會把三公子打暈了吧?使不得啊,奴婢進去了啊。”
車夫催促她進去。
言菀:“......”
的確暈了。
她也沒想到高勝頤這么不抗揍:“哪可能?這里沒你們的事兒!外面候著,繼續趕路!耽誤了回門的吉時,要你們好看。”
這句話主要對車夫說的。
讓他們進來那不得了。
她打暈了高勝頤,車夫肯定會調頭回去。
被高家長輩知道了,她不完啦?
她得趕緊弄醒男人才行。
伸手抹起馬車上的血,用指腹搓了搓,放在鼻尖聞,咸腥味特別厚重。
捏起他的下顎,致使他張嘴。
舌苔隱隱發青。
拔下頭上的白玉簪,壓下他的舌頭,湊近看他喉嚨,咽喉部位略微水腫,也是隱隱透著青色,確是中毒之狀。
但奇怪的是,他呼出的氣息卻沒有血里面那種難聞的味道。
甚至還有一股雪蓮般的清香。
什么毒會有這種癥狀?
來不及細想,環視一圈,翻開引枕后面的匣子。拿出繡花針。
又用火折子點了蠟燭,一一淬火消毒后,給他扎了兩針。
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男人悠悠醒轉,睜開眼對上女孩兒清澈澄亮的眸子,撐著身子不自覺往后避,使力的時候,才發覺身子輕了許多。
言菀努了努嘴:“終于知道怕了嗎?”
高勝頤:“......”
這女人。
挨著她太近,保不齊回頭他又要被氣的壓不住氣血。
不過這幾口血吐出來,心口比先前舒服了不少。
他無奈的說:“是真怕了你的。為夫的口渴,勞煩菀菀小夫人賞杯茶水喝可否?”
言菀揚眉吐氣了:“還挺上道兒。”
怎么說人也是因為她暈倒,她有義務照顧。
原本馬車里擺了茶盞,兩人動手的時候踹翻了桌子,茶壺倒在角落。
言菀拿起來晃了晃,沒撒完,還剩一些。
扶起茶盞,倒了茶遞給他。
高勝頤一口氣喝完,握拳咳嗽了兩聲,靠在引枕上,又閉上了眼睛。
言菀輕輕摩挲下巴,盯著他白皙似玉臉思考。
成為小言菀幾天了,無論做什么都束手束腳,眼下正好有機會擺脫這種局面。
過了一會兒,她清嗓子:“那個,你怎么不問,我用何法子弄醒你的?”
高勝頤雖然昏過去了,但有知覺,知道言菀扎了他兩針,不過他不打算問。
這女孩兒小時候心思就多,指不定想什么鬼主意整他。
他此時不能動氣,靜靜不回應。
言菀看他不給反應,看了眼外面,手背掩嘴,靠近他耳邊小聲道:“你中毒了,毒不嚴重,但很磨人,會一點點耗盡你的精氣神。如果不及時解毒,會有性命之憂的。”
按照她的見解,高勝頤的毒是胎里帶的。
母體幫他吸收了大部分毒素。
后來他又服用天山雪蓮來克制,所以才能吊著命。
否則以現在的癥狀,早死了七八回了。
不過誰那么缺德,對一個孕婦下毒?
會是高夫人嗎?
言菀不敢下定論。
高勝頤心下一凜,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動,抬起睫毛跟她對視:“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