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秘密的人,是睡不安穩的。
頭一次,陸斐言因為對顧北琛說了謊,變得焦慮不安。
耳畔,很快傳來男人的沉穩的呼吸聲。外面隱隱約約吶喊著的北風,在這黑夜里搖顫著窗戶。
陸斐言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穿好衣服下來,怕驚醒顧北琛,所以并沒有穿鞋子。
陽臺相對于室內來說,沒有充足的地暖,幾乎是兩重天的對比。
她哆哆嗦嗦地裹著自己那件還算厚實的羽絨襖,清晰地意識到川北冬日的到來。
雪已經下得很大了。
酒店下的路燈,照耀著那些堆得老高的雪,心底萌生出一個念頭。
許久后,她才拖著自己僵硬的身體,重新回到床上。
顧北琛在清早,一向有健身的習慣,手機里的通知,彈出一條消息,“由于大雪的原因,《九零》暫停一周。”
好在,之前在雪國,他們拍攝了足夠播放三周的戲份,因此電視劇那邊還可以不停播。
“四哥。”陸斐言從床上坐起來,顧北琛以為是剛剛手機的震動吵醒了她,慌忙說:“再睡會兒,今天不用進組了。”
“我們去看雪吧?”
她的瞳孔閃著些叫做渴望的東西。
顧北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與雪國不同的是,因為在自己的土地上,所以這大雪顯得格外親切。
以至于顧北琛,都忘記了阿言怎么會起得這樣早。
清早,暴雪已經停了。
顧北琛拉著陸斐言的小手,反正是二樓,不乘坐電梯,也不會太累。
剛走到樓下,陸斐言便看到有清潔工人正在掃門外的積雪,連忙甩開顧北琛的大手,急速地奔向旋轉門外。
“阿嬤——”剛下過雪的日子,很冷,所以連帶著嘴里哈出的氣,清晰可見。
“那個雪——”還未等陸斐言問完,顧北琛便推開旋轉門,“阿言。”
那個小女人,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顧北琛一路跟在后面,直到她停下來,氣喘吁吁地拍著自己胸脯道,“幸好還在。”
“跑什么?”男人充滿磁性的嗓音從身后傳來,單手就把那個小家伙攬入懷中,“剛下過雪,地面這樣滑,摔著了怎么辦?”
“四哥。”陸斐言在顧北琛的懷里別扭地掙扎著,聲色卻難掩興奮,“有雪人哎!”
順著她小手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半米多高的雪人兒挺立在這白雪皚皚的土地中,再看自家小女人眼底疲倦的神色,顧北琛幾乎可以篤定,這雪人兒就是她所堆的。
“小傻子。”男人心里泛起陣陣漣漪,低頭細細地吮吸著有點兒涼的紋路,他寵溺地喚著她,“昨晚不睡覺,跑出去多冷啊?”
“四哥。”應該是要讓他安穩著的,“你記不記得以前我跟你說的話——”
在下雪的時候,你再向我求婚好不好。
“那是自然。”顧北琛剛要單條腿跪下,“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我的心上。”
身旁的小女人面呈緋色,立刻制止了他要下跪的動作,“我們復婚吧!”
顧北琛的身軀一震,似乎剛剛的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他蠕動著泛白的唇,聲線顫抖:“......阿言......你剛剛說了什么?”
男人搖晃著女人的雙肩,難掩興奮之情,“再說一次給我聽!告訴我,這一切,不是我在做夢!”
陸斐言的小臉掛著恬淡的笑容,她笑嘻嘻地問面前這個被喜悅沖昏頭腦的男人,“顧先生,你愿意給你眼中的那位姑娘,一個更加合法的身份嗎?”
“我愿意。”情到深處,有你,才覺得這一生,這覺得完整。
不遠處,酒店的清潔工拿著掃把和簸箕,瞧到這對正熱吻的情侶身后,驚訝道,“怎么雪人上還有句話——陸斐言愛顧北琛。”
被阿嬤這么一念出來,陸斐言反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顧北琛剛剛只知道他的女人給自己在夜里堆了個雪人兒,殊不知到這雪人兒還被冠了名字。
“阿言。”顧北琛半蹲在雪人兒旁邊。
“怎么了?”
他扯著她的胳膊,挑了挑俊眉,“給我拍張照片。”
顧北琛最近總是很喜歡拍照,其實他不給她說,多少她也能夠猜到。
若是那一年,她跟四哥但凡能有一件可以留作紀念的東西,也不至于留下種種遺憾。
“好。”陸斐言從兜里取出手機,后置攝像頭中的男人笑得很迷人,他說:“把我拍的好看一些,我發微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