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的門被推開。
長相清秀的大夫露出笑臉,一聲恭喜還沒說出,瞬間被人圍住,“產婦怎么樣?”
大夫笑了,“恭喜,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像是某個大石落地,江執眼眸的光散了瞬,他抬腳,繃到極致的身體晃了晃,快步走進產房。
唐念虛弱躺在床上,烏絲貼在汗涔涔的臉頰,像朵失了水分的花,怏怏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照人。
江執眸光卻驟然亮起,疾步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溫暖柔軟的觸感傳來,幽冷虛幻的不安終于在此刻散去,他唇瓣抖了抖,喃出兩個字,“念念……”
唐念費力地睜開眼,目光從身邊兩個哭啼的小家伙身上滑過,虛弱勾起唇,“真好。”
說完,她閉上眼,沉沉睡去。
江執被驚住,目光瞬間投向護士。
護士嚇了跳,急忙解釋,“她這是太累了,產婦生產很順利,孩子也很乖,沒什么問題……”
江執這才直起身,目光落在不斷哭啼的兩個孩子身上,緊張感忽然再度襲來,他捏了捏手指,眼底含著不易察覺的柔軟,“男孩女孩?”
“一男一女。”
護士說著,小心翼翼地將哭啼不斷的女嬰和男嬰遞到他面前。
江執僵住。
面前的嬰兒小小一團,小臉紅通通的,發出細聲細氣的哭啼。
柔軟脆弱的不可思議。
也許是感受到血脈相連的目光,面前的孩子還沒睜開眼,哭啼聲小了,雙雙安靜下來。
護士嘖嘖稱奇,將嬰孩往他面前送了送,“您抱一抱他。”
江執沒動,身體僵直——
即使私下練習過無數次,但面對兩個真實的小生命,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抬手接過孩子。
“念念沒事就好。”
門口傳來熟悉的話音,緊接著,一道喜氣洋洋的話傳過來,“孩子給我,我抱抱。”
方織琴笑得瞇起了一雙眼,動作熟練小心從護士懷里接過孩子。
余博延緊隨其后,“我曾外孫女呢?”
護士轉過身。
余博延顯然沒也少抱孩子,剛見到小家伙,就伸出手,動作沒有方織琴熟練,卻也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張臉笑成秋天里盛放的菊花。
江執就眼睜睜看著兩團柔軟的小寶寶從自己面前消失,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余聽松、喬書寧已經圍上來,看過唐念,興沖沖地圍著小家伙們。
江執被擠在外面,手指抬起,又糾結地放下。
好半晌,他才深吸口氣,道:“孩子給我……抱一抱吧。”
正在抱孩子的余博延扭過頭,不大情愿地吹了吹胡子。
方織琴倒是笑了,將孩子遞給他。
江執伸手,僵硬地接過,動作笨拙中透著小心翼翼。
懷里軟軟的幼崽一如所覺,安心躺在他懷里,咿呀叫了聲,聲音細弱,又有點奶氣。
江執的心柔軟成水,他看著懷里的孩子,唇角牽動,不自覺露出一個笑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