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日有機會,定報答姑娘今日之恩。”他頷首,未因姑娘衣著單薄而生雜念,目光中皆是清明,拱手抱拳承諾道。
說完便欲奪門而出,可余光中無意間瞥見她手中的那只銀簪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這和今白日他在閣樓上看到的那只一樣,穆淮親手幫她插上時,女子笑意盈盈,沒有半分不悅。
不知怎的,黑暗中,他慢慢向她靠近。
藺疏錦看著此人去而復返,心下一緊,攥緊了手中的簪子,“你還想做什么?”
他在一步之遙處站定,不由分說的從她手里一把抽過簪子,揚了揚,“這個,便留作信物吧。”
說完便向著窗柩處走去,走前又轉身看了她一眼,卻見那女子滿眼防備,單手撐著身子卻仍故作鎮定,不忍再驚嚇她,轉身便跳窗而去。
藺疏錦,本王記下了。
良久,再三檢查那人不會去而復返后,她才靠著窗臺松了口氣,幽幽吐出一句,“瘋子。”
藺疏錦到此刻才覺毛骨悚然,她在與誰殊死搏斗,那可是殺人不眨眼,連自己生死都不懼的死士。
此時,謹怡慌亂的推門而入,一把將自家姑娘護在身后,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卻絲毫不讓步,“刺客,哪里有刺客?姑娘,我來保護你。”
不知為何,她望了望窗柩的位置,總有種哪里說不上來的熟悉,尤其是那雙眼睛,她仿似在哪里見過。
而此刻藺道遠心思凝重,從他聽到有刺客的那一刻起,便匆匆忙忙從齊姬云房里趕至書房,讓下人們都候在門外,獨自一人進入書房,啟動機關,從里面取出密盒,打開密盒,他與皇帝之間的通信全然不見。
***
再過幾日,便是三月三“上巳節”,人們在這一天要去水邊舉行除災求福的儀式,謂之“祓禊”,需要沐浴、采蘭、嬉游、飲酒等。
春日祭禮,大戶人家一般需要各家大娘子帶著女兒們去佛堂禱祝,為家里的父親兄長祈福,祈求家里男丁仕途通達,身體康健,家族旺興,若是沒有女兒的,也可男子替代。
平民百姓大多生活艱苦,祈福的需求也就更加強烈,再加上家境貧苦,自然沒有香油錢供奉佛祖,只能去那青衣江旁祝禱,所以那一天的街道必定是人頭攢動。
呂覃喜靜不喜熱鬧,便定下了郊外的懸空寺,早早便吩咐下人備好馬車,行路中的干糧和姑娘家的換洗衣物,若是哪院的姑娘有要多帶的東西,總不過三個箱子,這幾天,下人們在前院后院來來往往,就為操辦這次祭禮。
下人們之中相互說閑話,總不過就是攀比三個院中,哪個姑娘更矜貴,梧柳閣和月姨娘房里都只準備了一個箱子,倒是四姑娘大氣,洋洋灑灑便是三大箱,更遑論大大小小的包袱,不像是去祭禮,倒想把整個月靈閣搬空。
不愧是二夫人房里的,就算是庶女,也比大多數人家嫡女活的風光。
祈福前三天,總要齋戒三日,呂覃怕沖撞了佛祖,特意交代三位姑娘齋戒,沐浴,焚香,不可落下一事。
藺疏錦這幾日閑在家里也沒事,就將之前的繡香囊活計撿起來,上一世,她既沒個一兒半女,丈夫也遠在邊塞,她也不知繡給誰,久而久之,便擱置了。
現下祝禱,總要準備幾個祈福香囊,忘卻的時日過多,恐手生了。
謹怡從外邊回來,郁氣沉沉,將手中的籃子重重的放在桌上,便坐在一旁的座椅上,一語不發。
她看出不對勁,分出一道心思問著,“怎么了?”
謹怡氣鼓鼓的對著自家小姐吐苦水,“我今個去給姑娘取艾葉,因著姑娘前些日子落河,嬤嬤說,讓我多拿些給姑娘去去寒,結果雜房的小六子說,祭禮的艾葉我們梧柳閣只有兩斗,可我明明就看到那院子里裝艾葉的框子都架的有屋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