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疏碧早就帶上看戲的目光,“無妨,只是教訓下人,在內院便可,這里是外院,父親和哥哥們時常帶著客人上門,總會經此長廊,若是恰巧撞見你在這里隨隨便便打罵行兇,傳了出去,外人還不知道怎么編排我們藺家。你不為藺家的名聲著想,也應當為自己的名聲著想。”
“我怎么……”她話還沒說完,背后一道雄渾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你姐姐說的對。”
兩人轉身,長廊不遠處不知何時站著兩個人,正是藺道遠和藺風擎。
藺疏碧心下暗惱,父親和哥哥怎么這時候就回來了,平時不都是卯時才回府,怎么偏生今日提早了半個時辰,還恰巧撞見剛才那一幕,不知父親看去了多少。
等到兩人走進,兩個女兒一同躬身行禮,
“父親,大哥。”
“爹爹,大哥哥。”
藺道遠站在藺疏碧跟前,厲聲說著,“這些年驕縱的越來越不像話。”
雖然話是在訓斥,倒也聽不出幾分怒意,從小,月靈閣做了什么錯事,只要無傷大雅,總是不了了之的。
“爹爹,女兒沒有。”她狡辯。
“那前些天我放在月靈閣的唐三彩瓷釉陶器怎么不見了?”
這個瓷器是西域進貢,也是皇家賞賜給藺道遠的物品之一,雖說沒有多么名貴,但到底是皇家的一份心意,若是官家哪天心血來潮提了一句,他那什么交代,這么好的瓷器竟被這丫頭泄憤給摔了。
他當晚問姬云,她還替這丫頭遮遮掩掩的打掩護,盤根問底下才得知。
再加上這幾天公務纏身,也沒得空找她訓話,現下剛好撞見,便順帶舊事重提。
藺疏碧心驚,一個瓷器而已,爹爹怎生如此上心,整個將軍府里,什么好東西不都先緊著她們月靈閣嗎?想來這個瓷器對爹爹應當很重要,仔細思量下,她攥緊手中得娟秀,低頭小聲聲啜泣道,
“爹爹,女兒已經知錯了,小娘已經為這事責罵過我,關在屋內三天靜閉思過。如若爹爹覺得氣不過,我也可像三姐姐一樣去祠堂跪上三日。”
只要提起她小娘,爹爹總要顧及三分情的,再加上她從小就是爹爹寵到大的,她就不信爹爹舍得,所以她才故意這么說,以退為進。
她試了試眼角的淚,藺道遠當下便心軟了,到底是自己一手疼大的姑娘,也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罪過,再說祠堂那地兒多冷啊,她一個小丫頭哪里受得了,口頭警示警示便得了。
“罰過了就算了,不過,為人處事上多跟你三姐姐學學,這今不是我和你大哥哥,若是有外人,撞見了多難看。”
“是,女兒不敢了。”當下心喜,乖巧應答。
藺疏錦只將目光放在那錯落有致得庭院上,佳木蔥蘢,四周種植著綠竹疏桐枝葉扶疏之間分外安靜,臨湖水榭,紅欄綠板,曲廊回旋處,便是那碧樹瓊花,比眼下這出父慈女孝好看太多。
藺道遠還需要維護一個父親形象,不能偏心太甚,這才將目光放在藺疏錦臉上,詢問道,“上次是為父一時氣急,才罰你那么重,你可委屈?”
藺疏錦這才回過神來,垂眸,“女兒差點兒惹禍于全族,女兒不委屈。”
“你一向識大體,為父便放心了。”
藺風擎走上前,在藺疏錦周圍轉了兩圈才出聲道,“近兩年一只忙著軍中事物,兩年不見,三妹妹倒是出落有致,怪不得,總有些京城的公子哥,總向我打聽你,這其中,我看丞相府二公子倒是不錯。”
讀書的時候,那穆辰就總從他口中旁敲側擊有關他三妹妹的事,那時也是愚蠢,竟看不出這其中關竅,如今到了弱冠之年,也通曉男女之情,這才知曉那穆淮含著怎樣的禍心,上次逮著了個機會,狠命灌他酒,他才肯松口,只道傾慕已久。
而他也不知不覺間做了回紅人,既然牽了一半兒的紅線,倒不如牽到底。
“大哥哥,丞相府是公爵,想來是高攀不上的。”藺疏碧機靈的提醒著,其實她更想提醒某人別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
他搖了搖頭,“四妹妹此言差矣,穆淮此人生性隨意,不拘于門當戶對,倘若心意到了,便是那商賈女子也娶得。我看我們家的三妹妹,秀外慧中,德才兼備,前些日子,又被攝政王親封為郡主,現下全京城,藺三姑娘的芳名,誰人不識,誰人不曉,上門求親的拜帖都有那松柏高,就是那王爺也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