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躬身作揖,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令,“別動。”
藺疏錦蹙眉,正疑惑著,鼻息間傳來筆墨的書卷氣息,發髻上便多了一只銀簪。
送禮后,他便退了幾步,與兩位姑娘保持著君子距離,可目光始終放在一人身上,
“這支刻有曇花的簪子,配你,極好。”
雖說當朝民風開放,可送禮也講究蘊意,未出閣的女子若是收到尚未婚配公子送的簪子,這便是示好。
女子也可憑意愿決定去留。
曲卿若慢吞吞抬眼看她一眼,“什么情況啊?”
藺疏錦嘴角噙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知幾分情意。
上一世,她與穆淮暗生情愫,可造化弄人,還未等兩人明了對方的心意,她就已許配給他人。
也是成婚后宴會上的偶遇,她才知曉穆淮對她的情誼,只可惜那時早已物是人非。
后來聽人說,他自愿入了空門,帶發修行,余生漂泊,再未踏進京城一步。
曲卿若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心里只道一句,總算是成了。
天邊斜陽漸殘,穆淮見天色不早,兩位又是待字閨中的姑娘,于是上前詢問,
“兩位姑娘不知可帶了隨從?”
“不是,我們兩個就自己出來解解悶。”現下正缺回府的馬車,曲卿若當機立斷的說著。
穆淮提議,“剛好我的馬車也在附近,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不如送兩位姑娘回府吧?”
“穆公子這提議甚好。”
“這邊請。”他伸出手作邀請狀。
三人并行向著停靠在墻角的馬車走去,那馬車在夕陽下似渡了層光輝,慢慢駛向長街。
而此時不遠處的閣樓上,窗前站著一名男子,目光冷峻,唇角向下壓了壓。
“殿下,一切準備就緒。”身后侍從跪地,等待發號施令。
“今晚行動。”聲線低沉,漆黑的眸子像一片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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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
曲卿若明知故問,輕笑道:“穆公子平白無故送我家姑娘簪子,意欲何為啊?”
“穆某慚愧,直覺這簪子是美物,美物配佳人,甚好。”
說完目光掠過藺疏錦的面龐,見她目光中并無不快,心下大喜。
“配佳人的,不一定是美物,”她頓了頓,用清涼的嗓音說著,“我看才子更好。”
藺疏錦不經意間抬眸,四目相對,又兀自低垂眼瞼,心照不宣。
穆淮是丞相府的嫡小公子,自小秉性純良,他上邊還有一位兄長,現屬吏部,官位亨達,年前中了狀元,又有父親和兄長在仕途上幫持,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才剛剛及冠,說親的人家門庭若市,其中不乏王侯公主,將相郡主。
藺疏錦這一世,只想尋一方天地,安穩度日,她知穆淮此人正直如斯,恪守論道,若是娶哪家女子為妻,必不會讓她委屈。
她不求未來夫君位居一品,仕途通達,只求相夫教子,舉案齊眉。
不受人桎梏,不看人臉色行事,不再謹小慎微,處處算計。
如此便好了,至于其他的,沒有便沒有吧。
天下之事,哪里能盡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