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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丟掉的繡帕又出現了(1 / 1)

            張蕓兒年僅十六,是張捕快的小女兒,許了城西米行的大戶劉家的二公子劉清池,下月中旬便要完婚。她被發現時,赤身死在床上。

            “床上?”時雍看著那條蛇。

            宋長貴見她眉頭微擰,低頭若有所思,知她和張蕓兒走得近,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萬般皆是命。回頭買些香蠟紙錢燒了,盡個心意就是。”

            時雍抬頭,心思顯然沒在這個上面。

            “爹是驗明了,他們全家死于毒蛇咬傷?”

            “張蕓兒確是。”宋長貴皺了皺眉頭,“其余張家八口,我正犯難呢。”

            宋長貴搓了搓自己的脖子,嘴唇緊抿著,莫名有些焦灼和煩悶。

            他辦差多年,這般難控心緒還是第一次。

            五更天他去到水洗巷張捕快家。

            房子門窗緊閉,滿是令人煩躁不安的臭味。

            不是血腥,不是尸臭,但比任何一種氣味都讓他心慌。

            除了張蕓兒死在自家閨房,其余張家八口人,都在堂屋里,姿勢各有不同,或坐或躺,身體奇異地僵硬著,身上青紫腫漲,面黑光腫,有濃稠的青黃粘液從七竅淌出,每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雙眼瞪大,神情驚恐。

            張捕頭也不例外。

            他的尸體坐在一張圓椅上,表情恐懼,絕望。

            連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便死去。

            宋長貴當時產生了一種荒唐的想法。

            這不是被殺,是見鬼。

            直到在張家小姐房里發現那條蛇。

            “爹?”時雍看宋長貴表情異常,輕咳一聲,“你還沒有說完。”

            宋長貴想了半天,突然有點乏力焦渴,聲音低了許多。

            “我初步查看,張家九口的死狀均是中了蛇毒。但除了張蕓兒一人,其余八口身上都沒有發現嚙齒印,也沒有一點外傷。”

            但凡蛇咬,定有傷口。

            有傷,毒液才能入得人體,從而致人死亡。

            “這事透著蹊蹺。”宋長貴說著唏噓,“老張一家,死得太慘了。”

            張來富是順天府衙的老捕快了。同僚一場,死得這么不明不白,難免會有兔死狐悲之感。

            時雍看著麻布袋里的死蛇,個頭比一般的毒蛇大了許多,形態丑陋、妖異,好像天生就帶著某種邪性。

            “有人見過這種蛇嗎?”

            她回頭。

            胥吏房見鬼般安靜。

            只是搖頭,沒有聲音。

            周明生湊過來,把時雍拉離三尺。

            “你別看了。看到它我身上就發怵——”

            話音未落,門從外面推開了,

            帶著一陣涼風,沉重的腳步由遠及近。

            “沈頭回來了。”

            時雍瞅一眼布袋里僵硬的死蛇,和宋長貴一起站起來。

            捕頭沈灝走在前面,兩個同行的衙役捉了一個青衣小帽仆役打扮的年輕男子,一路哭天搶地地喊冤。

            “周大頭,把供招房打開。”

            沈灝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右眼角上方的傷疤,讓他平添了幾分兇悍之氣,拉著臉從中走過,眾人便噤了聲。

            供招房是府衙里審錄證詞的地方,周明生跑得風快,合著眾人把那家伙推了進去。

            “這是誰?”

            “劉家米行的伙計。有人指證他昨夜二更時分曾在水洗巷張家屋外探頭探腦,鬼鬼祟祟。”

            劉家?

            那不是張捕快的親家嗎?

            “是這癟三干的?”

            “審過便知。”

            沈灝說著,將一個東西遞給宋長貴,“在張蕓兒房里發現的帕子,她堂姐說,看繡功不是張蕓兒的東西,你給看看。”

            那不是一條完整的手帕,撕毀的角落有一對鴛鴦。

            鴛鴦沾染了血跡,熟悉得時雍眼皮一跳。

            沈灝帶著人去了供招房。

            宋長貴看著女兒,欲言又止。

            “帕子……”

            “是我的。不過我來衙門的路上剛棄了。”

            事到如今,時雍無法再隱瞞遇到謝再衡的事。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宋長貴兩人的糾葛,只是隱瞞了如今的阿拾已經換了個芯兒的事實,更沒有提到她把謝再衡的胳膊打折了。

            她怕把宋長貴嚇死。

            宋長貴卻為她的改變找到了解釋,

            ……原是受了刺激。

            “你是說,你在胡同口遇到謝再衡才拿回的繡帕?”

            時雍嗯了聲,“是。我撕碎的。”

            “同一條?”

            時雍再辨認片刻,點點頭,看宋長貴疑惑地看著自己,索性走到胥吏房的書案旁,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這是我們家,這是衙門,這是張家。我們家離衙門比到張家至少近兩條街。”

            宋長貴摸著下巴點點頭。

            時雍垂著眼皮繼續寫寫畫畫,長翹的睫毛下,一雙眼陰晦難明,

            “我和謝再衡發生爭執后,走路到衙門,頂了天也不到半個時辰……這途中,鴛鴦帕飛到了張家,再由沈頭帶回來,詭不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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