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人走了，事起了，終了了。
皇帝的身子還有著熱乎氣，但屋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已經不在了。
青鸞嬤嬤強忍住眼中的淚水，她侍奉皇帝多年，如今皇帝去了，待他完成任務后，也會跟去的。
“夫人，曹公公奉皇上的命，送您出宮。”
青鸞嬤嬤上前，她的聲音不大，卻無比的清晰。
沈清竹看著那無法透過窗紙的微弱日光，只是點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
“夫人，請。”
曹公公為沈清竹開門，臨走之前她回頭看向屋里，在那昏暗的燭光下，青鸞姑姑的臉有些模糊。
沈清竹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決絕，也看到了無盡的滄桑。
她踏出了門，這個時候的天冷得很，沒有手爐暖著，沈清竹的指尖很快便被凍得有些麻木。
快要過年了，只是這個年，終究是過不得了。
沈清竹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哨子，然后放在嘴邊吹著。
哨子吹起來沒有聲音，如果不是看了信，沈清竹估計都會懷疑她吹了個寂寞。
這哨子是一對，里面各有一直蠱蟲，這邊吹動，另一邊就會有反應。這是盧致風拿來傳遞信號的，只要沈清竹吹動，楚王的人就會立刻行動。
這個時候宮里很多都是三位皇子的人了，而這之中楚王的人最多，畢竟其他人都要暗中謹慎的安排，而楚王憑借著沈清竹留下的令牌，在個別地方暢通無阻。
哨子已經吹響，最后的時刻也就要到來了。
……
沈清竹在曹公公的帶領下離開，她并沒有叫上什么護衛，一來現在的她已經無法信任那些護衛，二來就是她身邊有姜正陽在，沒必要再浪費楚王的戰力。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后，一個人出現在皇帝的寢殿。
如今皇帝駕崩，有哨子在，應該是楚王最先得到通知，至于太子和勤王就各憑本事了。而且就算是他們都知道了，這個時間沒有那位王爺應該出現在皇帝的寢殿外——然而他就是出現了。
他知道這宮中的暗哨，知道宮里巡邏的路線和時間，所以想要避開所有人到這里并沒有太困難。
他知道皇帝快要不行了，但這個“快要”已經有些時日了，他幾乎以為皇帝還能過了這個年，卻沒想到后半夜他收到了皇帝真的不行的消息。
他緊趕慢趕的過來了，等到的卻只是一具尸體，一具連罵他都做不到的尸體。
寢殿的房門被打開，站在床邊的青鸞姑姑一驚，沈清竹才離開多久，不管是誰都不該有這么快的速度。
然后她看到了一個她做夢都沒想到的人。
“殿下……”青鸞嬤嬤睜大雙眼，“勤王爺，您……”
勤王抬手制止了青鸞嬤嬤的話，他緩緩走到床邊，然后看著那個已經死去的人。
“他說了什么？”勤王的聲音有些啞，他偏過頭問青鸞嬤嬤，“他說了什么嗎？”
“奴婢不懂王爺在說什么。”青鸞嬤嬤垂著眸，她腰背挺直，氣勢沒有輸給勤王多少，“奴婢只是伺候人的奴才，不懂。”
“本王是問你，他有沒有半個字提起過本王，提起過當年的伊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