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云眼尾掃過去，抬眸看著他，聲音壓得挺輕的，就這么無波無瀾地氤氳在夜色中，“槍繳了，我們走。”
夜鐵拿了槍，下來，看著璃云的眼神兒，越發的復雜了。
不是。
這狙擊手，大嫂什么時候搞定的。
他為什么連一點兒動靜都沒聽見。
*
西部廢墟外，每隔二十米左右，都埋伏著一個狙擊手。
沿途都被璃云清理了個干凈。
約莫有五十個之多，看得出來，這次雷霆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把夜寒年置于死地。
“大嫂，我們的人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左右能到。”夜鐵問，“我們要不要等他們一起進去。”
外面就埋伏著這么多人。
里面的情況，肯定會更糟糕。
兩個人單槍匹馬，只有送死的份兒。
璃云還沒有說話，眸光忽然轉向了不遠處。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忽然亮起沖天的火光，烈焰的火紅色，把漆黑的夜幕照得亮如白晝。
劇烈的爆炸聲，讓人的耳膜都止不住震顫了幾下。
斷壁殘垣的西部廢墟直接被夷為了平地。
空空蕩蕩的。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連人影都消失了。
都看不到了。
只有凄厲的風，從耳邊刮過，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嬉笑聲。
“好了，這下應該都死了吧，哈哈哈哈。”
“趕緊打電話和雷霆老大交代，以后不讓洲再也沒有焱盟，只有我們雷霆。”
“焱盟這幫人還挺難搞，就四個人，把我們二百個人逼得連炸彈都用上了。可惜啊，該死的還得死。”
“行了行了，趕緊四處看看，別被他們都溜了。”
……
死了。
怎么可能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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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云黑沉沉的眸子里猶如裹了一層寒冰，泛著讓人心驚的血色。
手指緊緊按上了腰間的槍。
渾身縈繞著駭人的殺氣。
“老大！”夜鐵張了張口，剛發出一道聲音，又猛地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漆黑的眼底，一片冰寒。
水光剛滲出來，就被硬生生地憋了下去。
“媽的，竟然敢用炸.彈，老子和他們拼了！”
寒風刺骨，像是刀子一樣刮著人的臉。
璃云卻像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了，眼前是朦朦朧朧的重影，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慶祝聲。
冰冷的臉上倏然滑過了一抹溫熱。
她愣怔地回神兒，纖長的手指從槍上僵硬地挪開來，覆上了臉頰。
動作很慢很緩。
像是用了畢生的力氣。
指尖沾上了一小片水霧。
流淚了啊。
她竟然還會流淚……
夜鐵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沖了幾步出去，又調頭回來。
“大嫂，你很厲害，我今天才知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老大交代我要好好保護你，但是今天我可能要違背老大的命令了。你就在這兒躲著，馬上我們的人就來了，你跟他們一起出去。”
他頓了頓，視線看向了不遠處，那還在冒著黑煙的地方，“我就不走了，我得找到老大，還有我那幾個兄弟。”
“大嫂。”夜鐵見著璃云沒反應，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為什么偏要惹我呢？”璃云抬眸，黑眸深邃如寒潭，就這么喃喃自語，聲音又輕又慢。
瞳孔里面混沌一片，視線直直地落在那一片空曠曠的地方，“我不想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