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雪懵了。
這個玉帝怎么還會開車？
從前夢里不這樣啊。
還是說自己其實內心依舊不認同王母娘娘的言行，所以才在夢中創造了這樣一個玉帝？
揚雪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伴隨著她對王母娘娘的揣摩日漸深入，她越來越感覺自己變成了王母娘娘。
作為一個體驗派演員，她不可能去質疑自己所體驗的角色，否則她很難演出王母那種理所應當的感覺。
那么，這個夢境是對自己的考驗了？
雖然感覺依舊有些詭異，哪有在夢里考驗自己的，但反正是夢，揚雪也懶得深究。
夢這種東西，荒唐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揚雪意識回歸之后，看著面前的岳關，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你再巧舌如簧，也只不過是我夢中的一個道具，我怕什么？
揚雪淡淡道：“陛下是三界至尊，我是天道代言人。你我結合，是上天注定的事情。這象征著天道與正統，是天庭存在的根基，又怎是其他神仙能夠相提并論的？”
“那么問題來了，天道監管天庭，誰來監管天道？”
揚雪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她發現，岳關的這個問題她真的回答不了。
她只能說：“天道至公無私。”
岳關反問道：“誰能證明？”
揚雪無言以對。
她證明不了。
這是一個悖論。
這個反問很有力量，就如同《人民的名義》中沙瑞金讓易學習監督李達康，不要讓一把手的權力腐.敗。易學習問沙瑞金，你也是一把手，誰來監督你？
沙瑞金回避了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追溯到源頭是無解的。
誰來監督最上面的那一位？
誰來監督天道？
誰能保證天道一定沒有問題？
揚雪能說的只是：“天道從前沒有出過問題。”
“那天道為何要讓你代天行罰？為何要讓天庭統御三界？為何要創造出天條來懾服眾生？娘娘，朕再斗膽問一句，神仙不能與凡人結合，因為神仙要負責三界的運轉，那憑什么神仙就要如此高高在上呢？”
這里補充個小知識點，從前朕就是我的意思，后來才成為了皇帝的專屬。
岳關的十萬個為什么，讓揚雪無法招架。
天庭、天條、天道，這些本就是事先存在的東西。
王母娘娘，在守護這些東西。
有錯嗎？
她覺得沒有。
而且她創建了一套完整的理論來說服自己。
現在，岳關從源頭撼動了這些東西的根基。
揚雪發現了王母娘娘最致命的問題。
她為之守護的東西，其實從一開始就不一定是正確的。
這也是劇本隱藏的思想。
畢竟王母是反派設定，可以讓觀眾喜歡她，甚至支持她，但是大是大非問題上，肯定不能讓觀眾站在她那邊。
該表明的立場，還是要表明的。
揚雪對王母娘娘的認知已經很精確了，但是她還缺乏更深入的了解。
單純的捍衛天條，只能說王母娘娘是一個保守派，不能說明王母娘娘是一個壞人。
明知道天條有問題，卻依舊至死捍衛天條，為的是保持自己的地位和權力，這才是王母娘娘成為反派的真正原因。
未必要把王母娘娘的這種惡表現出來讓觀眾反感，但她自己是一定要認識到的。
揚雪意識到了。
而且很快就完成了思維的轉換。
就算天條有問題又怎么樣？
這么多年了，天庭一直運轉的很好，說明天條可以繼續存在下去。
而且她代天行罰，如果天道出了問題，天條出了問題，她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