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照射在幾近透明的翡翠黃瓜上的時候,可以看到一點點昏黃的色彩落在盤子上,仿佛是斜陽夕照的畫面。在仙左衛門吃下第一口的時候,他看到的畫面是斜陽下佇立在江畔的某座古老建筑。那一刻他似乎明白這道菜的由來,以雷峰夕照為源頭,逐步步入三潭映月,似乎對應的就是從黃昏步入夜晚,可是最后的烤魷魚卻讓仙左衛門摸不著頭腦。因為這擱在盤子上太突然了,似乎整體拉低了菜品的畫面感。
不過隨著仙左衛門不斷吃掉那些菜品,他逐步發現自己似乎身邊多了一個挽著自己的人。那是深藏在記憶中的某個人的人影,隨著歲月的離去他已經有點記不清對方的面容了,游船帶著他和她緩緩的在夜色中欣賞著月光,最后那份烤魷魚似乎是某個集市上的產物不怎么好吃卻很甜。
當最后一份甜品呈上來的時候,仙左衛門其實已經明白前面那道菜品的故事了,那是作為料理者的家鄉的畫面。但是體現的并不是思鄉的情緒,而是勾起用餐者那銘刻在記憶中最甜蜜的初戀的畫面。
甜品是一份外形和蓮蓬一樣的翠綠色糕點,蓮子則是用翡翠鴨的鴨肉制作而成,說是甜品實際上是咸甜復合的口感。最重要的是和整個宴席的主旨完全銜接了起來,以荷花作為開啟,最后以蓮蓬作為結束。仿佛意味著夏天從開始到結束,最后蓮心的苦澀又仿佛意味著某種失去的東西。吃到最后所有人都發現仙左衛門竟然落淚了,昏黃的淚珠直接滴到了盤子上。
“喂喂!左衛門!你已經是個老頭了,怎么還哭啊!”作為仙左衛門學遠上的兄長,片原滅堂可不能讓他在這個場合丟臉。
“沒什么!只不過想起了一個人!”仙左衛門緩緩的擦掉眼角的淚珠,然后發現當眼淚落下他身體反而輕松了一些。實際上到甜品之后,按照法餐的排序來說這頓飯已經完了,可問題是沈鑫并不是法餐廚師,他做的也不是法餐。所以最后還會呈上壓軸的兩道菜品,作為附送。可實際上壓軸菜品只有仙左衛門一人吃到,一個是附送的玉龍蹈海羹,另一個則是可以解膩以及當做會談小食的小點心以及特別制作的解膩的茶。
實際上玉龍蹈海羹完全是槍田社長特別添加的,畢竟這道菜太有名了。結果最后反而他自己沒能吃上,只有仙左衛門吃上了,并且還是那種散發著光芒的整條玉龍。看著那條玉龍消失在仙左衛門的嘴巴里,這位三井商社的社長別提有多懊悔了。
“吃完了就談事情吧!邊上的富士山已經確認逐步進入了平靜期,而且從衛星上看本州大部分區域已經被逐步推離了地震帶,最近這段時間整個東瀛本島的地震次數和規模都降低了很多,如果沒有以外的話因為和太平洋地震帶之間插入了一片夢幻海的緣故,東瀛大規模出現地震的日子將會一去不復返了。”雖然宴席是槍田倉瑩舉辦的,但是最后率先開口則是東瀛首相小泉。
“所以政府希望各位財團乃至地下商界能加大對島內的投資力度,這一點我想片原老先生已經知道了!”小泉緩緩的說著,壓根不知道在隔壁某個人正靠著墻用靈敏無比的耳朵把很多東西都聽了進去。沈鑫要感謝這個三井的別院大部分都是木質的,而且為了保證菜品能夠盡快的呈上去,廚房距離就餐位置也很近,近到對于他來說只要靠著墻壁就能聽見很多東西。當然普通人大概是沒辦法聽到這些動靜的,他也只能模糊的聽到一些東西。最重要的是他這次的宴席名稱是夏,雖然以最平和的方式激活活性能量,可卻能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讓人感覺到炙熱如火的情緒,最明顯的就是說話會自覺的變得大聲。
某個首相壓根不知道是菜品的原因使得他的說話特別有感染力,然后聽得人也感覺是熱血澎湃,哪怕是片原滅堂都覺得自己不應該那么早退休還可以為了國家再戰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