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樣的痛,卻遠沒有親眼看著父親從樓頂一躍而下來得猛烈。
當場死亡!
連挽救的希望都沒有。
爸爸只給她留下了一句話,寶貝女兒,爸爸不怪你,要好好活下去!
方雪菱拼命克制著心里的情緒,她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崩潰掉。
“大嬸,人家孟總不傻,所以,想要收購MT并不容易。當然,如果真有這么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當然不會拒之門外。”
話音剛落下,綠燈亮起。
顧彥洲熟練地啟動車輛,很快,他們的車就隨著車流往前挪動。
方雪菱依舊沉默著,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好半天也沒聽到旁邊女人的聲音,顧彥洲狐疑地皺了皺眉,扭頭睇了她一眼,“大嬸,你該不會是氣我反駁了你的想法吧?”
“我沒有。”
方雪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崩潰的情緒。
這幾年在監獄里,她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孟晟為什么要針對她爸爸?
如果他是因為野心想要得到方氏,他完全沒必要用那樣的手段,她喜歡他,她對經商并沒有太大的興趣,方氏遲早都是他的。
如果不是,那又是因為什么?
她自問,不管是她,還是爸爸,都對他不薄。
還有陸心晴,如果不是爸爸資助她上學,她又怎么可能來到云城?
陸心晴怎么就可以昧著良心說出那樣的話?
爸爸對她那么好,知道她來云城求學,還特意請她來家里吃飯,還說等她畢業了,讓她去方氏上班,可這些,到她那里就變成挾恩強女干她。
她就是想不通!
方雪菱抬頭看了眼身邊男人,她突然開口問道:“先生,你說,這世上有恩將仇報的事情嗎?”
顧彥洲微怔,眼底閃過異樣。
又扭頭看了眼方雪菱,目光隱含探究,“林子大了之什么鳥都有,這句話你應該聽過吧!”
“人也是一樣,世界太大,什么樣的人都有,好人,壞人,但這世上又沒有絕對的好與壞,與你而言,他是壞人,但對另一個人而言,他就是好人。”
頓了頓,顧彥洲又繼續說道:“我只能說,人性往往是最復雜的,也經不起考驗。”
方雪菱又沉默了。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陸心晴站出來指證她爸爸,是為了幫孟晟。
良久。
顧彥洲已經把車停在了幼兒園門口,方雪菱忽然偏頭看向他,語氣堅定地說道:“不管怎么樣,我都做不出、也不會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
無論如何都不會!
說完,她推開車門走出去。
看著那一抹背影融入人流,看著夕陽將她包裹住,顧彥洲微不可見地瞇了瞇眼。
她曾經到底遭遇過什么,竟然能讓她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橘黃色的夕陽,穿過云層,穿過高樓大廈的縫隙,落在那一張俊美異常的面龐上,襯得那雙黑色的眉眼如畫般。
越發灼灼。
沒多一會兒,方雪菱就領著小瀾瀾從校門口走出來。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