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微抬，看向顧子渝：“她的去處，我自有安排。”
一開始他就想好了的，他要讓小云朵兒陪著他一起死。
“安排？”是顧子渝略帶著諷刺的聲音。
“她還有大好的人生，而容紹你沒有，你別拖累她。”
顧子渝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容紹請出了府外。
耳畔似乎還有顧子渝不斷的回聲。
殷朵兒看見容紹低垂著眼眸，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向他的眼前揮了揮：“容紹。”
才提起顧子渝，容紹就像變了一個人。
“嗯？”容紹回神。
只見殷朵兒的臉明媚燦爛，確實，顧子渝說得對，她還有大好的人生。
“剛才，有人遞給了我一張紙條。”
說著，殷朵兒從袖中拿出了那張丫鬟遞過來的紙條：“我還沒有打開看。”
殷朵兒十分清楚，她就住在容紹的國師府中，但凡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容紹不可能不知道。
與其藏著捏著，還不如直接就拿給他看看，順便看他的反應。
容紹看過去，只見紙上的字跡十分眼熟，明顯出于顧子渝之手。
他約了殷朵兒在黃昏時見面。
顧子渝能派人接近殷朵兒，自然是容紹故意放進來的。
他說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做，是為了檢測殷朵兒對他的真心與否，還是想放開她，給她選擇的機會？
心里總有一道聲音在不斷的告訴著容紹，小云朵兒的一生不應該是陪著陰暗的他就這樣過去的。
她值得更好的。
他決定了她的生死，可他甚至都沒有問殷朵兒一句，三年之后愿不愿意陪著他一起死，就這樣擅自的替她做了決定。
更多的，是害怕聽到拒絕的聲音吧。
他這樣的人，碰到美好的東西就只想占為己有并摧毀。
只有摧毀那些美好的東西，才能確保，他們不會屬于別人。
殷朵兒是例外，對于他的小云朵兒，他出奇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多了不舍，多了，自卑。
他下定不了摧毀她的決心。
“小云朵兒，你害怕死亡嗎？”
他沒有問殷朵兒是否要去赴約，卻毫無無厘頭的說了這么一句話。
“死亡？”
殷朵兒凝眉：“怕的吧，我想陪著澄兒長大，也想陪著你。”
她毫無城府的回答。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沉默，她等了好久，才聽到容紹回她：“好，我知道了。”
聲音低沉，容紹看著她純真的眉眼，心中更多的是釋然。
內心的偏執似乎也隨之消散去了許多。
是他拉她下塵埃，那么也該由他送她回云端。
殷朵兒明顯的察覺到了容紹的不同尋常，岔開了話題問：“容紹，這張紙條，你怎么看？”
她自己，當然是不想去赴這些無聊的約的，只是容紹故意放顧子渝來給自己送這么一個消息，打的是什么主意？
“去看看吧。”他淡淡道，心有些痛。
“啊？”殷朵兒不可思議的抬頭看他，問：“你確定？”
容紹嗓子也有些不舒服起來，喉嚨里像卡了一把刀子，他點頭：“我確定。”
他愿意把選擇的機會留給殷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