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平攜著琴兒等一眾陪嫁丫頭,搖著扇子,慢慢吞吞從宅心院出來。
“那不是錦心姐姐嗎?”琴兒遠遠看見錦心的背影。
沈昌平轉頭看了琴兒一眼,笑著說道:“琴兒啊,你陪我去一趟嫂嫂那里,其他人先回仁厚堂去吧,記住一定要輕手輕腳行事,切莫擾了二公子和云姨娘雅興。”
沈昌平的話又被路過的丫鬟婆子們聽到,眾人皆在內心嘖嘖贊嘆:二少夫人實在太懂事太明理太會做人了,二公子娶到二少夫人這樣的妻子,真是三生有幸。
也有人交頭接耳幾句:“如果二少夫人知道二公子和大少夫人的事,會在意嗎?”
“恐怕也不一定在意,你看她都不在意云姨娘和二公子。”
“二少夫人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怪不得夫人喜歡她。”
……
沈昌平攜著琴兒搖著扇子,旖旎而行,并未立即就去找李月舒,而是經過一處亭子,先坐下來歇腳。
沈昌平看著那亭子,日久失修,有些破舊了,嘆道:“這王家當真是沒落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飛黃騰達的機會。”
琴兒一旁說道:“一定有的,大小姐不是嫁過來了嗎?有沈家做姑爺的靠山,姑爺又是個一表人才的,王家一定能掙個好前程。”
沈昌平停下扇子,看向琴兒,琴兒被她看得一怔,忙囁嚅起來。
沈昌平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如果要追究你,早就追究了,你看我連云表姐都沒有追究,還遂了她的心愿,讓她跟了二公子,你就該知道你家大小姐我是個寬容大度的。”
琴兒心里不是滋味,跪在沈昌平腳邊,忍不住哭著說道:“是奴婢對不起大小姐,如果奴婢知道大小姐最終逃婚不成功,又回到王家來,奴婢當初就應該拼死攔著大小姐逃走,奴婢奉了老爺夫人的命令,陪著表小姐到王家來,是堅信大小姐不會回來了,奴婢幫著表小姐在王家安撫人心,就能幫著大小姐爭取到更多逃走的時間,沒想到讓表小姐鉆了空子,是奴婢該死。”
那一夜,她被表小姐哄著去睡,睡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表小姐要色誘二公子啊,跟在表小姐身邊那么久,她竟沒看出表小姐對二公子有非分之想。她的確是蠢。
琴兒說著就要抽自己耳刮子,沈昌平拿扇子阻止了她。
“你一個丫頭,何必與你計較,我知道你對我忠心,就是蠢了些,以后我慢慢教你就是了。”
沈昌平竟然沒有對她有進一步的責罰,三兩句就揭過此事,這讓琴兒又慶幸又意外。
“人不怕蠢,就怕不學,你跟著我,學多了,慢慢也就聰明了。你先起來吧,眼下有一件事要讓你去做。”
沈昌平有任務派給她,琴兒急急忙忙從地上起來,揩了淚,不知道沈昌平要讓她去做什么。
只聽沈昌平說道:“云表姐是個可憐的,她的身世咱們沈家清楚,王家的人未必清楚,如今她一個妾侍在王家過活,多少有些艱難,咱們是她的娘家人,得幫著她,不要叫王家的人誤會她,后宅既然是大少夫人當家,她對云表姐的態度就是最關鍵的,她對云表姐好,這王家上下自然與她是一條心一個態度,所以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嗎?”
琴兒立馬道:“在沈家的時候,老爺夫人都是看表小姐身世可憐,才將她當小姐一樣養著,如果大少夫人和王家的人也知道表小姐身世那般可憐,想必他們也會對表小姐好的。”
“誰說不是呢,人心都是肉長的,”沈昌平嘆息一聲,又夸贊琴兒:“琴兒真聰明,一點就會。”
琴兒得了夸獎很開心,“那奴婢這就去找大少夫人身邊的錦心說一說表小姐的身世,錦心是大少夫人心腹,她一定會轉告大少夫人的。大少夫人知道了表小姐的可憐身世,一定會表小姐好的,大少夫人對表小姐好了,王家上下就都對表小姐好了。”
沈昌平深以為然:“對對對,姑爺不就是因為云表姐的身世才可憐她憐惜她的嗎?大少夫人也一定會的。這就是同理心。”
得了沈昌平的肯定和贊許,琴兒意氣風發地去找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