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若是這么一直睡下去,夜里也就別睡覺了。
她伸手輕輕的去摸了摸胤禛的臉龐:“爺,該醒了。”
沒人的時候,有時候她還是會喜歡喊他爺。
一如當年。
胤禛也喜歡聽她喊。
明黃色的帳子之中,無聲無息。
寧櫻以為聲音小了,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時放大了一些聲音:“萬歲,醒醒。”
胤禛依舊無知無覺。
寧櫻盯著他的臉看了一瞬,臉上的微笑慢慢凝固了起來,只覺得喉頭發緊,手心里沁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從她的心底冒了出來。
寧櫻顫抖著雙手,微微動了動嘴唇,努力了兩三次才發出了聲音:“皇上!!”
……
“櫻兒!”一聲熟悉的聲音將寧櫻從夢中拉醒了過來。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猛的一睜眼,才看見胤禛正緊張又擔憂地俯視著她。
而她自己,正身陷在一片明黃色的被褥之中。
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是誰?把打瞌睡的她給抱到床上去了。
剛才的……是一場噩夢。
“皇上!”她伸手緊緊地抓住胤禛,一下子就坐起來了。
胤禛只好跟抱小孩一樣,把她抱起來,摟在了自己懷里,一邊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后背心,一邊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地哄她:“這是做什么噩夢了?別怕,有朕護著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寧櫻滿頭都是冷汗,于是叫了宮女進來,送了熱水帕子,親手給她擦了頭臉。
原來是場夢。
原來只是場夢。
寧櫻呆呆的坐在床上,任由胤禛伸手給她擦干凈了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夢里的一切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人撕心裂肺。
尤其是發現愛人不在了之后,那種冰冷的絕望,簡直猶如張開大口的巨獸,無邊的吞噬著她。
“爺。”她一邊念叨著,一邊就跟三格小時候一樣,伸手緊緊的扯住胤禛明黃色的寢衣一角。
就是不放手。
仿佛一放手,眼前的一切就如莊生夢蝶一般,瞬間就飄渺不見了。
……
天子的寢衣是最上品的絲綢所制,胤禛不喜歡太過繁復的圖案,覺得俗氣,這寢衣也只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繡了云龍圖案,彰顯天子的尊貴身份。
絲緞滑涼如水,一不小心就從手指縫里滑走了。
于是寧櫻用力將衣裳角自己手指上絞了幾道,緊緊地攥進手心里。
都是因為今年是雍正十三年。
這可怕的十三年!
胤禛看寧櫻這樣的神情,也就漸漸的有些明白過來了——皇后都陪著他走過了大半生的風雨,能被嚇成這樣,自然是在夢境里見到了什么生離死別。
“不怕啊。”他伸手攬過了她,兩個人的臉頰貼在一起,互相依偎著:“你在,朕也在。朕不丟下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