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記得:在歷史上,這位曾姓文人的事情冒出來之后,隨即引發了胤禛在位期間最可怕的一場文字獄。
只是不知道——這時候的胤禛,還有沒有從曾姓文人的身上查出呂留良?
……
晚上回來,胤禛進了九州清晏殿之中,太監宮女們從外面一直跪到最里面。
蘇培盛弓著腰,緊閉著一張嘴,連大氣兒都生怕喘粗了。
寧櫻本來在暖閣里看畫冊,聽說萬歲過來了,起身就迎接了出去。
她本來還想說話,結果迎面一見胤禛臉色,她都害怕了。
……恐怖,太恐怖了。
就算是相伴了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臉色——眸光的深處透著血腥的暴戾、殘忍、恨意。
還有屈辱。
蘇培盛跟在后面,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正好跟寧櫻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寧櫻都看出來了:連蘇培盛眼神中的內容都是對她在提醒:皇后娘娘當心,別說話了!
“萬歲也累了,不如先用膳吧?”
寧櫻咽了一口唾沫,只能避重就輕的冒出來這么一句。
胤禛眼神沉沉的,隔了好一會兒,才心不在焉地哼了一聲——算是對她的回答。
寧櫻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趕緊就轉身,讓清揚她們去招呼御膳房等候在外面侍膳的太監們,可以將御膳送進來了。
……
大殿之中,安靜無聲,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
寧櫻低頭喝湯——夫妻恩愛,他又最是寵她,往日里用膳,總少不得低聲細語,言笑晏晏。
胤禛也總是會親手給她夾菜。
但是今天這一頓用起來,就好像對面坐的不是個活人,只是個雍正的空殼。
寧櫻很乖覺地自己捧著飯碗,努力干飯,自動把自己變成了個隱形人。
用完了膳,胤禛破天荒的沒有讓蘇培盛把奏折拿過來,只是命令奴才送熱水。
洗漱。
他洗了出來,依舊是那副讓人看了就哆嗦的臉色。
寧櫻過去,親手幫他換上了衣裳。
大概是為了安慰她一下,胤禛低頭垂眼看著寧櫻給自己系衣扣的時候,就對著她勉強笑了一下:“呵。”
他不笑還好,笑這一聲,旁邊宮女們刷刷地全跪了下來。
換好了衣裳,躺到龍床之上的明黃色錦緞之中,宮女們熄滅了暖閣里的燈盞,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在一片安靜之中,寧櫻忽然就聽胤禛咬牙切齒地道:“朕要殺了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寧櫻的錯覺——她聽見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些鼻音。
胤禛頓了頓,語調比方才平靜了一些,但是語調里的寒意卻更深了,讓人聽著就毛骨悚然:“朕要讓他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什么人才能“再”死一次?
自然是已經死了的人。
勠尸,才是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