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大臣心里都有數。
雍正十二年的二月,弘暉終于從福建回來了。
他一趟出去著實久,足足有三個多月,等到回來的時候,在勤政親賢殿的暖閣里,和皇阿瑪足足匯報討論了小半個時辰。
其實討論的很多事兒——之前寫給皇阿瑪的書信里也已經有了。
但是如今對著父親當面稟報,又是另一番詳細。
蘇培盛守在外面,眼見著日頭一點一點的落下來,好不容易等到端親王出來,就聽萬歲爺慈愛地又叮囑了他一句:“你額娘好一陣子沒見你了,既然來了,你也去請個安。”
……
九州清晏殿的皇后寢宮之內,寧櫻也沒閑著——新年開始,她手頭上料理的各處事項都要逐一整理。
各處領頭負責的太監嬤嬤們都在外面排隊等著,過來給皇后娘娘答話。
出來一個,才能放進去一個。
談話的時間也有區別——有的只是剛進去磕個頭就出來了,有的能匯報上一盞茶的時間。
寧櫻一邊聽著,忽然婷兒進來就對著清揚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清揚過去到了寧櫻身邊,微微俯身,剛要開口,寧櫻已經抬頭問她:“是端親王來請安了?”
她前幾日便已經聽胤禛說弘暉在回來的路上了。
慈母念子,心中自然時刻掛懷——這時候算一算時間,也應該到京城了。
清揚笑了:“皇后娘娘和王爺是母子連心。王爺從勤政親賢殿過來,給娘娘請安呢。”
寧櫻聽說孩子過來了,心情頓時就雀躍了。
她伸手把手上的賬冊合上,丟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對著跪在地上的嬤嬤道:“先不必告退,就在這兒等著本宮。”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伸手給清揚扶著,主仆兩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嬤嬤跪在地上趕緊挪移了方向,對著皇后娘娘說話的聲音處就磕頭:“奴才遵旨。”
……
弘暉站在外面庭院里,聽見動靜,幾步從從容容走過來,一掀袍角就給寧櫻行禮:“兒子給額娘請安!”
他步子邁的雖然慢,卻很堅定。
但是同時也少了從前的那幾份輕快。
寧櫻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兒子站在庭院里,手掌做成了扇子的形狀,輕輕地在領口扇著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皇阿瑪那里的暖閣燒的太熱。
“不進去了,咱們娘兒兩就在這說說話,你也好透透氣。”寧櫻于是道。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兒子右邊袖口微微的卷了起來,估計是剛才在勤政親賢殿,提筆寫字的時候卷的。
寧櫻伸手將他的手腕捉住,一點點給他將袖口放了下來,搖著頭就笑了笑:“這么一路走過來,也沒覺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