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瑪法如今興致正濃,弘暉并不打算直接給皇瑪法潑冷水。
他驅馬上前,瞧著地上的猛虎,就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后慢慢的摸出了背上的弓箭。
彎弓,搭箭,正對著地上猛獸的時候,忽然老虎的爪子微微動彈了一下,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也驟然睜開了,正對上了弘暉的視線。
弘暉身下的坐騎嚇得不住的刨著蹄子,立刻就要往后退去,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見那只猛虎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大吼一聲,猛的一個旋身,對著馬上的弘暉就撲了過來。
它跳的極高,直接越過了馬頭,看樣子是沖著馬背上的人來的,一雙綠森森的眼睛里充滿了報仇的恨意。
眼看著一雙血盆大口已經到了面前,弘暉常年練習馬術,反應極快,立即一個側身,用靴尖勾住了馬鞍,刀光火石之間,側身在了馬背之旁。
坐騎雖然是千里挑一的好馬,然而面對如此猛獸,依然有著骨子里的血脈壓制,瞬間就嚇得四肢發抖,眼看著就要栽倒了下去,再也爬不下來。
幾乎是同時,弘暉咬牙拔出腰間防身的匕首,對著馬臀便是狠狠一刺。
馬兒吃痛,立即挺身奔馳了出去。
也就在同時,猛虎活生生的從馬背上躍了過去,因為馬兒迎面向前沖去——它在空中來不及調整角度,反而撲了個空。
在它落地的一瞬間,弘暉也已經調整好了姿勢,重新回到了馬背上,彎弓搭箭,回身反手對著猛虎便是一箭。
與此同時,康熙的火槍也打出了一槍。
祖孫二人的一槍與一箭,同時落在了猛虎的身上。
猛虎發出了一聲震天撼地的大吼,身子劇烈地一抖,圓睜雙眼,站在原地,就這么站著死了。
侍衛們沖上前來,也顧不得什么虎皮珍貴了,狠狠地便將老虎捅了七八個窟窿。
康熙隔著眾人與虎,驚魂未定地瞧著弘暉:“弘暉!可有傷著?!”
弘暉騎在馬上,對著康熙便搖了搖頭。
他伸手慢慢的從額頭上擦過——指尖上滴下一滴晶瑩冰涼的汗珠。
……
回到暢春園,康熙心中久久不能平復。
他去了德妃那里。
德妃身在后宮,還未曾知道今日圍場上之險事,等到康熙這么一說——一聽是老四家的孩子,是她的孫子弘暉。
向來從容不迫的德妃也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手指用力地攥緊了帕子:“皇上,那孩子……”
她一下子情急關心,等到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萬歲爺既然還在說這事兒,就說明弘暉沒大事兒。
康熙連連搖頭,一再感慨道:“幸虧那孩子想到躲到馬腹之側!”
當時那種情況,人若是不下馬背,定然便會被猛虎撲中——哪怕是向后仰倒,也難以逃過一劫。
但若是下了馬背,人一到平地之上,便是全然劣勢,與猛獸相搏,無異于以卵擊石。
若真的下了馬,很有可能人還沒有站穩,老虎已經調轉了腰身,反撲回來,根本沒有讓你彎弓搭箭的時間和機會。
弘暉能有這樣機敏鎮靜的反應和心理素質,實在是不簡單。
但,光是機智聰明也是不夠的。
康熙走到窗臺之下,目光深深地瞧著窗外的滿院花木,很是感慨地道:“德妃,老四家的這個孩子,還真是有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