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直接就把她手肘托住了。
他拉著她坐下來,剛想說話,想著只怕會擾了三格格休息,于是又拉著寧櫻進了里屋。
現在雖然是春天里了,到底北地春寒,屋里還是燒著暖盆的。
一進來,四阿哥就覺得暖烘烘的,渾身發起了汗。
寧櫻一邊吩咐婢女們把之前四阿哥留在這里,專門用來換的袍子拿來給他換,一邊又讓婷兒去喊力士,把小膳房晚上的夜宵端上來。
四阿哥笑微微地看著她忙前忙后,搖頭道:“不急,先與你說件正事。”
他一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兩個人在床邊沿并排坐下,四阿哥嫌熱,沒伸手攬著她肩膀,手卻是戀戀不舍地跟寧櫻握在一起。
他一邊輕輕捏著她的手,一邊就把要送孩子們去前院書房讀書學習的事情說了一遍。
寧櫻聽著聽著就明白了——弘暉之前,在這兒練大字,就好比是學前班的內容。
如今,是要送出去上小學了。
“那弘暉晚上……”她有點不放心,仰起臉問四阿哥。
四阿哥說完話,是覺得有些疲乏了,正靠在床頭柱上閉目養神,聽見寧櫻話說了一半。
他知道她要問什么,沒睜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晚上,讓他回你這當院子,同現在沒有什么區別。”
寧櫻放下心來。
她之前就怕弘暉被送進宮里,去尚書房,又或者是直接接到了前院書房,就在那兒弄間屋子,直接給孩子住了。
宮里的阿哥所可不就是這樣?
小小的皇子們,進了阿哥所之后,再想見到生母的面,可就不像從前那么容易了。
四阿哥起了話頭,一時間就剎不住,又說了會給孩子們從大內請教習武藝的諳達,以后每天下午的未時,都要學習武藝、射箭。
正說著呢,忽然寧櫻就聽見門口有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她一回頭,門口探進了一只小狗頭——是小餛飩擠了半個身子進來。
這個點,小餛飩不會無緣無故忽然跑到屋子里來,一定是弘暉把它抱進屋來了。
寧櫻心下了然,沖著四阿哥笑了笑。
于是四阿哥也明白了。
他轉了頭,對著門口道:“弘暉!”
門口微微有了點動靜,弘暉背著小手,很不好意思地進來了。
寧櫻就看兒子臉上紅撲撲的,隔著老遠,一股皂角兼著水汽的清香就撲了過來,是剛剛洗漱過的清爽潔凈。
“過來。”四阿哥拍了拍身邊的床沿。
弘暉一下子就“蹬蹬蹬”地跑過來了。
他個子小,腿短,還沒達到能輕松坐上床沿的高度,于是調轉了小身子,先扒拉著被褥,往上爬。
四阿哥在兒子屁股上托了一把,把他給托上來了。
“你若是都聽見了,阿瑪就不再多說了,收拾收拾,這幾日就要開始了。”四阿哥對著他道。
他一臉嚴肅的表情,以此讓弘暉明白:這事兒是勢在必行,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弘暉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吭哧吭哧了半天之后,他一只小胖腳,試探性地踩在四阿哥大腿上,兩只胳膊就抱住了父親的脖子搖晃起來:“阿瑪阿瑪~~我能不能只上未時的武藝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