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了這一年的年尾。
十二月底時候,李側福晉好巧不巧地染了風寒,咳嗽不止,病倒在床。
于是除夕大宴,只有福晉一人跟著四阿哥進了宮。
這是一年中除了頒金節以外,最隆重的大宴了,為了合乎規制,福晉跟粽子似的,身上的禮服裹得里一層,外一層。
頭發也被扎得緊緊的。
因為發飾太過沉重,為了避免會掉下來的風險,畢竟把發髻的底座梳得很緊——所以福晉的眼角都被拽的吊起來了。
猛一看,跟個狐貍眼似的。
不過福晉一點也不介意。
這除夕大宴,阿哥們帶著各自福晉進宮的時候,是一年里她最期盼的時刻。
因為每個站在阿哥身邊的女人,都只能是嫡福晉。
她頂著一對狐貍眼,在宮里應酬了一天。
從前佟佳貴妃在的時候,四阿哥因為有養子這一層關系,宮里有大席面,總是免不了要稱呼佟佳氏的一幫親戚。
如今只有生母烏雅氏了,于是他在席面上,倒是除了吃飯喝酒以外,旁的也落了個清凈。
其實佟佳氏的人倒不是不想來找四阿哥,只是礙于德妃娘娘在眼前。
總不能上前給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娘娘送不痛快不是?
八阿哥的生母是良妃衛氏,自然也沒什么人上前來,被旁邊的熱鬧一襯托,他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看著四阿哥就更有同病相憐之感了。
于是他斟了酒,隔著五阿哥,遙遙地要給四阿哥敬酒。
四阿哥吃了幾口菜,只覺得和寧櫻的手藝相比,未免平淡油膩了些。
他其實連酒都不大想喝了。
但畢竟皇阿瑪在上面,八阿哥又對他笑臉相迎——大過年的,也不好太拂了兄弟的面子,于是他抬手,舉起了杯盞。
這杯喝完了。
九阿哥眼珠子兩邊溜了幾圈,就拎著酒壺過來站在四阿哥后面,說要和四哥一醉方休。
四阿哥旁邊坐著的是五阿哥胤祺——這位雖然和九阿哥都是宜妃郭絡羅氏所生,但性格卻大不同,是個與世無爭,平和厚道的性子。
五阿哥看九弟嚷嚷著嗓子,一口一個“四哥喝了這一杯!”,知道他是有些上頭了,于是過去,好說歹說地把人給拉了回來。
四福晉是女眷,坐在后面席面,一邊吃菜一邊還牽掛著四阿哥,時不時地轉頭看過去,就看太子和大阿哥那邊,各種母家的親戚絡繹不絕。
大福晉這邊也一樣。
太子如今雖然風光,可是大阿哥也當仁不讓,朝廷上的形勢很是曖昧。
于是各種命婦都上前來奉承大福晉,臉上的禮節性的笑容幾乎沒斷過。
四福晉就看她笑得臉皮都快抽搐了。
還有十福晉那邊——鈕祜祿氏家族的人也沒停過。
鈕祜祿家族是滿洲八大家族之一,在朝中的勢力不可小覷,十阿哥身份出身頗為高貴,十福晉也不簡單。
四福晉眼巴巴看著她們幾位……就在自己眼前,這般被人奉承巴結,而自己這兒,冷冷清清。
頓時,她就感覺面前的飯菜也不大香了。
四福晉用筷子挑了一粒碗里的白米飯,親眼看著米飯“啪嗒”一聲,落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