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稚“窩草”了一聲，微微愣了片刻，覺得事情不妙，伸手敲了敲門。
“顧蕭衣，你在里面嗎？”
“……”
沒人說話。
云稚隔著那片磨砂的玻璃門，隱約感覺到那人的背影在微微的發抖，并且因為呼吸不平穩，而上下起伏著。
云稚試圖寧開門，卻發現那扇門被從里面反鎖了。
是不想見人嗎？
“顧蕭衣，你怎么了？把門打開讓我進去好不好。”
云稚平時咋咋唬唬慣了，這會努力的讓自己說話的語氣顯得不是那么兇，盡量的平易近人一些。可惜顧蕭衣并沒有動作。
隔著一扇門，模糊的身影漸漸平靜下來。
云稚沒再說話，手還握在那門把手上沒松開，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能一走了之。
因為顧蕭衣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
大概僵持了五六分鐘，池魚都已經在客廳喊云稚了，這時衛生間的門才忽然“卡擦”的響了一聲，那個上鎖的地方轉了一下。
那是門鎖被打開了。
云稚眼神一亮，當即就把門打開。
“顧……”
她才念出一個字，忽然就沒聲了，后面的話迫于某種心理壓力，沒說出口。
迎面撞上顧蕭衣出來。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眼間滿是溢出的疏離和淡漠，帶著極度的厭世與疲憊。
嘴唇沒有什么顏色，微微干裂，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一般。
山根兩側的淚溝也越發明顯了。
云稚看她雙眼里隱隱帶著紅血絲，像幾夜沒睡，眼皮沉重的耷拉著，額前的長發因為出汗而濕漉漉的粘連在臉上。
顧蕭衣個子很高，云稚抬頭看著她，感到壓迫。
“你，你沒事吧……”
云稚沒意識到自己說話都在哆嗦。
這和她在電視里、廣告上、出席活動時的滿身璀璨的樣子皆然相反。
這種落差像是過山車下坡的那一段，沖擊太大了。
云稚從來沒見過她這樣，被她輕輕看了一眼，渾身都像灌了鉛似的沉重。
顧蕭衣開口顯得很艱難，聲音有些沙啞而低沉，“我沒事，謝謝關心。”
安靜的空氣中，云稚聽到一陣窸窣聲，像是藥片在碰撞。
隨著顧蕭衣的動作，云稚才看到她手掌心里攥著個小瓶子。只露出一個白色的蓋子，上面貼的藥名信息都盡數被蓋住了。
云稚輕輕張了張嘴，沒敢問那是什么。
截止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從高中那會認識顧蕭衣開始，她就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她。
顧蕭衣也未曾向她展現出任何不妥的一面，永遠都是眾人面前閃閃發光的存在。
所以云稚一直覺得她人設完美到了極點，讓人挑不出瑕疵。而這種過分的完美總是讓她感到反常。
顧蕭衣額前帶著冷汗，疲憊不堪的樣子令人感到心疼和不適。
云稚深刻的感受到她的抑郁，在顧蕭衣忽然抱住自己的時候，沒有殘忍推開她。
那會云稚明顯感覺到她骨架不小，卻毫無任何安全感。
并且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昏倒一樣。
云稚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在她背上順了順，“沒事了沒事了，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