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笙平靜地看向傅媽媽。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表面的普普通通，要犧牲什么去維系？”
“如果我的情感是不重要的，我可以去當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行尸走肉，繼續配合你當一個完美的兒子，維系你的體面。”
“可是，跟我結婚的那個女孩呢？”
“她滿心期待著得到的真心和疼愛，憑什么因為我要為你讓我維系的體面，只收獲無盡謊言和欺騙？”
“她又要去找誰要她被惡意摧毀的普普通通？！”
傅媽媽震驚地看向傅時笙。
傅時笙繼續說：
“你們總是讓我不要那么自私，為你們好好想想，為整個家族好好想想。”
“那么你們有為我想過，有為那個被你們選中跟我結婚的女孩想過嗎？”
傅媽媽啞口無言，傅時笙將傅媽媽準備給他相親的女孩的資料拿過來，將資料正面面對傅媽媽：
“你口中的這個女孩，優秀善良漂亮又完美。”
“她的父母傾盡全力將她栽培成人，她不配擁有幸福，擁有普普通通的快樂？”
“她憑什么要為了你們的體面和尊嚴，你們必須要有的傳承，被欺騙利用毀掉一生？！”
傅媽媽的眼中翻涌著無盡的情緒。
傅時笙繼續說：
“我愛我所愛就是自私，我不接受你們的安排，沒有維護你們的體面，不結婚，不給你們留下一兒半女就是自私。”
“那么，我結婚了，為了維系你們所謂的體面，做一個讓你們都省心的乖兒子，再生一個讓你們可以交代的孩子，去欺騙一個原本可能會幸福的人。”
“將傷害都嫁接給這個我永遠都沒有辦法真心以待的女孩，將她變成一個可憐的傳承工具，死守一個不可能浪費一生，我就不自私了嗎？”
傅媽媽整個人如遭雷劈。
傅時笙卻平靜地將資料塞進傅媽媽的手中。
“如果你覺得，生下我這樣不體面的兒子是一場災難，那么，懇請你不要再想盡辦法將災難轉接給別人了。”
“任何人都不該為你的尊嚴和體面買單。”
“還有，別再對我抱有任何期待了，我說過，這一生，我都不會跟任何一個女孩還結婚生孩子。”
“如果你們可以接納我，那我還是你們的孩子。”
“如果你們不能夠接納我，那你們就徹底忘了我吧。”
“我這一生就是這樣，只想愛一個人。”
“如果那個人要我，那么我就跟他一路同行。如果那個人不要我，那么我就孑然一身走完生命全程。”
傅媽媽震驚地看向傅時笙，緊握著傅時笙手臂的手指微微顫抖。
傅時笙沒有說話，只再一次撥開了她的手，轉身走了。
傅媽媽跌坐在地上，看著傅時笙揚長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掩面哭泣。
傅時笙卻不知道為什么，居然淺淺笑了。
這一生從未做過自己。
這一次，即使天地不容，也不想再裝下去了。
‘蘇顏翊，你知不知道為了喜歡你，我積攢了很多年的勇氣，才終于可以悖逆全世界。’
‘只是，就算這樣，你也未必會在我身邊啊……’
‘從此以后我沒有家了。’
‘也沒有你。’
傅時笙的眼眶漸漸溫熱，抬頭望向天空。
世界一片湛藍，澄澈與他無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高中的學校門口。
歡聲笑語的曾經。
冰冷無聊的現在。
早就知道那是最好的年華。
只是沒有想過，往后余生，竟是如此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