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白發男人嘆息著,隨意走出一步棋,隨后摸了摸自己的臉,認真道:“在我漫長的生命里,這張帥氣的臉,是我唯一的煩惱了。”
言峰公正:“……”
他默默地下棋,嘗試換了一種打法。
蛇形走位、虛虛實實、真假難辨……嗯,言峰公正這一局輸得更快了。言峰公正突然回想起,在十年前在彷徨海那座移動大山的枯燥日子里,被老師抓著不放,虐殺了千百次的恐懼。
言峰公正被開始了第四局。
一邊下著,他又忍不住開口了:“老師,好久不見。”
“對啊,十年了。”
白發男人溫吞吞地下棋,笑道。
“你今天來是因為……”
“下棋啊,唉,小正啊,你不知道啊,在那死氣沉沉的地方,沒有人愿意陪我下棋玩。”
有人肯陪你下,才是怪事了。
言峰公正在心里暗暗吐槽。
沒有人愿意,一直品嘗輸了又輸、一輸再輸、輸到頭破血流的滋味。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輸嗎?”
白發男人笑瞇瞇地發問。
“因為老師技術太好了。”
言峰公正老老實實回答。
“不,我其實并不強。”一邊說著,言峰公正的一只“馬”,折戟沉沙,馬腿都被打斷,黯然退出戰場。
言峰公正:“……”
“人類大多數只喜歡注視著‘現在’,可我,卻喜歡注視著‘現在’、‘過去’、‘未來’。”
“老師,正常人不會在下象棋的時候,用‘預言’能力的。”
言峰公正抬頭看了白發男人一眼,有些繃不住了。
“你不懂,”白發男人笑道:“什么是過去、什么是現在、什么是未來?當你真正看明白后,就會發現,所為過去、現在、未來,不過是由無數的線,交匯而成的謎團。你和我,都身在謎團中。”
“可老師,你還是贏了。”
“因為,我在下棋。”
言峰公正:“……”
“這十年,過得怎么樣?”
白發男人,沒有繼續再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
還是下棋有意思。
他問起了言峰公正這些年的生活。
言峰公正一聽,沉默了好一會,直到棋盤上又空了一片后,他才回答:“一般,老師。”
“嗤,你果然還在怪我呢。”
白發男人撇撇嘴。
“不敢的,老師。”言峰公正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體內流淌著骯臟的血統,我繼承了卑鄙的姓氏,老師能收我為弟子,公正真的很開心。畢竟老師,可是那一位‘大賢者’呢。”
“你知道為什么,十年不見,我和你會在此時、此刻、此地重逢?”白發男人問。
“弟子很好奇。”
“世界萬物,都有規律。正如那句話,我們每一個人,都身在謎團中,而不自知。十年前,你被我以‘下棋作弊’的理由,逐出了彷徨海,送進了圣堂教會里,在這個貧瘠的土地上,當一名小小的牧師,你知道當中的原因嗎?”
言峰公正無奈道:“老師,你應該知道,正因為我體內的血液,我才抗拒這個地方。”
“不,”白發男人笑道:“每個人的存在,皆有緣由。言峰公正,記住,你與我,都是謎團的一部分。”
然后,
言峰公正被分心時,又輸了一局。
他默默地擺棋,準備開始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