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披頭散發的，枯草一樣的頭發遮蓋住她的大半張臉，聽到戚梵說話時，露在外面的眼珠子就動了動，緊跟著脖頸也隨之而動，緩緩的看向了戚梵，眼中晦色一閃而過。
簡夭夭仿佛都聽到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戚梵卻渾然不覺，看著前面有一家服裝店，擰著眉頭問，“姐，要不給她買件衣服？”
簡夭夭把人傻膽大的戚梵拉回來，讓他離這女人遠點，嘆道，“是得買，不過現在比較重要的是要打120。”
女人在聽到這三個數字時，單薄的身體肌肉繃緊，脖頸又咯吱咯吱的，最后空洞的看向了簡夭夭。
簡夭夭沖她笑了下，“放心，你是正當防衛，不會負刑事責任的。”
女人隱在半邊頭發下的眼睛看不清神情，露出來的那只眼卻緩緩干澀到泛紅。
她想哭的，但眼淚已經干了。
戚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看著仿佛在打啞謎的兩個人，疑惑的問，“什么正當防衛啊？”
“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簡夭夭正低頭給他轉賬，“你先去買個羽絨服，S碼的就足夠了，順便再買雙棉鞋回來。”
戚梵這才注意到，女人腳上的鞋子居然還是男款的夏季涼鞋。
等他點頭應了跑出去后，簡夭夭才卡著時間不緊不慢的打了120，在女人視線中，她點了具體地址，又重復了一遍，“現在病人的情況？”
女人緩緩眨了眨眼，聽著對面的小姑娘笑了聲，“如果那把刀再向上一點，估計他的下·體很有可能就會廢，至于其余的零件，這我就不清楚了。”
她邊說邊注意著女人的神態，然而后者只是在聽到下·體被廢時才給出了點反應——露出了個嗤笑。
簡夭夭心里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沒再去看她。
戚梵很快就跑了回來，不僅帶回來了衣服，他還從旁邊店里帶來了兩杯熱飲回來，一杯是給女人準備的，另一杯則是給他姐的，畢竟后者非常怕冷。
“喏，趁熱喝吧，”戚梵把衣服跟奶茶遞到女人面前，“這是現做的，還很燙手。”
可女人就跟慢半拍一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奶茶跟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都沒動一下。
戚梵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僵著手臂求助的看向他姐，“這人是不是……”傻啊？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簡夭夭卻猛地大聲的喊了聲“小心”，眼疾手快的把戚梵拉到了自己身后，躲過了突然撲過來的女人。
女人撲了個空，踉蹌了幾下又沖著戚梵撲過去，臉色猙獰，喉嚨就跟老舊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漏風。
“不是，這女的失心瘋了吧？怎么好賴不分啊，”戚梵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拽著他姐一起向后退，“咱們快點……我草！”
他看到女人破舊的睡衣被風吹鼓，披頭散發的，像極了恐怖電影里突然從黑暗里爬出來的女鬼。
戚梵嚇得淚花都飄出來了，“我不會是救了個瘋子回來吧，那她要是把咱們倆弄死了，都不用坐牢的，那我們也太虧了……”
“說什么呢？”簡夭夭都要氣笑了，“你姐姐還在這兒呢，你就是想死，我都能攔著閻王不勾你魂兒。”
“你說的對，”戚梵磕磕巴巴的安慰自己，“我，我可是良好青年，是祖國**點的太陽，最，最不怕的就是……啊！！姐，你快看她的臉！嗚嗚嗚……”
剛才有陣風吹開了女人一直遮蓋住的半張臉，差點沒當場送走他。
簡夭夭都要被他這一驚一乍的給震聾了，皺著眉頭道，“你小點聲。”
“我沒法控制我自己啊，好可怕嗚嗚嗚嗚，比恐怖片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