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性子也板正嚴肅,并不平易近人,所以酈嫵即使心里有些氣惱,也是敢怒不敢言。
更何況,酈嫵也知曉,她與太子都是相互心有另屬之人,想也知道二人大婚后必然是“相敬如賓”,互不干涉。太子如今這種對她避之不及的表現,實屬正常。
中秋過后,已是暮秋時分。夜間風涼,蕭衍穿了件玄色繡云紋大氅,酈嫵披著一件白底簇金繁繡海棠披風,此刻風從側面而來,她的披風系帶和尾擺正被風吹得跟太子的大氅一觸又觸,連她肩頭散落的長發都飛揚起來,險些掃到太子的胸前。
酈嫵連忙朝旁邊挪了一大步,主動與太子拉開了距離。
蕭衍垂下眼皮掃了一眼兩人之間的間隔之寬,俊美的面容猶如冷玉,疏淡肅然,對于酈嫵此舉,未置一詞。
兩人沉默行走,太子沒有開口,酈嫵一直分神留心著周圍狀況,也沒有說話。
孤月懸空,夜色清寂。遠處宮墻深深,樓宇重重,燈火綿延不絕,宮人來往匆匆。近處,長道上只有一男一女一盞燈,伴隨著清涼的夜風,緩緩而行。
好在一路走回玉瀾殿,太子殿下的那頭兇神惡煞的狼也未再出現。
等瞧見夜幕下燈火通明的殿宇時,酈嫵暗暗松了一口氣。到了玉瀾殿門口,她心情輕松,跟蕭衍客套起來“多謝殿下送臣女回來,殿下要不要進去喝一杯茶”
然而,尊貴的太子殿下只是微微掀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爾后提燈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甚至連客套都不客套一下。
酈嫵“”
世人皆愛美,對于長得好之人總是頗為寬容和憐愛,更何況是酈嫵這樣長得好到極致、看著就賞心悅目的美人兒。往日,她不管去哪里,無論男女老少,大都對她都極為喜愛,更遑論那些看到她就會多瞧幾眼的男子,哪怕是心有所屬之人,對她的態度和說話的語氣也會溫和幾分。
像太子這樣避之若浼,冷淡至此的,實屬罕見。
到底是有多討厭她啊,才會這般冷漠。
望著太子殿下漸漸融入夜色里的高大頎長背影,酈嫵咬了咬唇駐足半晌,等到秋霜跟了上來,她才帶著秋霜一起,進了玉瀾殿。
次日,酈嫵照例先跟容皇后請了早安,又學完今日的宮廷禮儀,才藝教導,日暮之前繼續去坤寧宮接著繡昨日的繡品。
沒一會兒,殿外宮人通報,并在得到容皇后首肯后,引了一年老一年輕的兩名宮女進來,恭敬行禮。
容皇后放下手中針線,對酈嫵道“歇一會兒。這是尚衣局的申嬤嬤和許姑姑,你跟她們去西側殿量身。重陽節快要到了,屆時宮內會在九華樓設宴,本宮讓尚衣局的人給你趕工縫制一套禮服。”
酈嫵點點頭,容皇后又對申嬤嬤道“順便給姑娘做幾套秋裝和冬裙。”
司天監和禮部已經確定了太子大婚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初九。酈嫵在宮里一直要待到年底才會出宮與家人團聚,然后便是待字閨中,待到明年三月陽春,與太子舉行大婚典禮,正式冊封為太子妃。
“是。”申嬤嬤和許姑姑恭敬應答。然后便引了酈嫵去西側殿內室。
紫檀木雕寒梅映雪屏風后面,酈嫵在秋霜和許姑姑的伺候下,慢慢退去外裳和里裙,只著一件藕粉色細錦抹胸和一條軟綾雪色撒腳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