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微深，白雋在合同下面簽了名字，精美的圓珠筆旋轉于少年五指間，他抿唇，桌面的電腦微信顯示收到了新信息，來自江。
是一個視頻。
少年眸色微沉，基本可以猜出里面是什么了。
鼠標點開視頻，果然不出所料，是晏溪落水的視頻，封勉主兇跑不了，但是……
白雋點了暫停，然后放大假山顯露出來的灰色花紋。
少瞇了瞇眼膜，不是封承，就是封衍。
封承律師本性難移，應該做不出隔岸觀火的事，封衍嘛……這簡直是他慣有的風格。
白雋垂眸，小姑娘肯定是得搶的，怎么說，都是要落到他手里的。
江：不客氣。
白雋眼皮都不抬一下，畢竟也沒打算說謝。
片刻，他給程呦打了個電話。
次日清晨，雨露滾落于葉片。
封承收了衣服，這是小姑娘的衣服，衣服領口處有個小口袋，里面放著銀燦燦的鏈子。
封承捻了捻鏈子，手感極佳，質地也很好。
爺爺送小溪的？
這鏈子太好看，封承一眼就記住了，隨后放好了。
小姑娘還小，帶太顯眼的東西出門太招搖，不過小姑娘倒也聰明，知道放在領口口袋里，沒有放外面戴著。
封承開門時，小姑娘已經做起來了，揉著眼睛，軟綿綿地叫：“大哥？”
“嗯，”封承指尖捻出一枚小小的手機卡，另一只手曲著，掛著小小的白襯衫，銀鏈子吊在領口處，一閃一閃的，“回去給你換手機。”
晏溪一下子就清醒了：“我的鏈子！”
封承便取下項鏈，親手掛在小姑娘頸脖間：“嗯。”
“爺爺送的？”
晏溪一愣，搖頭，“不是啊，爺爺不準我戴首飾，鏈子是媽媽留給我的。”
封承沉吟：“那你媽媽呢？”
“唔，媽媽生了病，在醫院呢。”
“哪個醫院？”
“不知道，”晏溪伸直了小腿，“嗯，爺爺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去見媽媽，要等我長大了，或者媽媽好了我才能去看媽媽。”
封承微默。
爺爺說的——就好像晏溪媽媽已經去世，而爺爺只是要等晏溪長大，自己明白生死的意義。
封承就沒提了，只清淺道：“媽媽送的，就要收好，別弄丟了。”
晏溪昂頭，笑的沒心沒肺，“好嘞。”
晏溪病了以后就很愛玩拼圖，她不是天才，時常拼到失憶，但她耐心很足，無論錯了還是蒙了都不著急，甚至能倒杯水拿兩個水果來邊吃邊想，玩不下去了就站落地窗前，很安靜，安靜的讓封承莫名心疼。
她知道她退燒不容易，就不出去吹風，不需要人說，她就自己乖乖地拼圖泡茶，一盒拼圖夠她玩好久，她還不會膩。
封勉和她一塊，玩拼圖玩累了，這種對晏溪來說的益智游戲對封勉來說是弱智游戲，沒一會兒人就困了，倒在床邊不省人事。
晏溪也覺得煩了，坐著，發了好久的呆。
她那雙眼睛那么漂亮，但沒有風景，也沒有神采。
晏溪撥弄了下拼圖，然后把它們收起來了。
有一塊拼圖在封承腳邊，小姑娘便想也不想地爬過來，結果被封承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