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這太恐怖了,克勞恩先生。”不少人注意到了呆滯的克勞恩,他們走過來,語氣安慰,“你還好嗎?”
“不,我不好!”克勞恩覺得自己仍舊處于噩夢之中,但好歹這里不止他一個人,這讓他有了一些安全感,他握緊了扳手,打算將那個爬向他的無臉嬰兒給砸死,她完全不想看別人,眼中全是這個怪物嬰兒,他在這個嬰兒的身上感覺到了巨大的惡意。
過來安慰他的人們語氣中透著些失望:“克勞恩先生說他并不太好,那他的店還能正常營業嗎?”
“克勞恩先生,您的店還開著嗎?”
“克勞恩先生,給我們拿幾卷繃帶吧……”
克勞恩的手頓了一下,他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像是生銹的人偶一樣,一點一點將自己的脖子扭轉向周圍的人群,然后發現所有人都將自己的頭用各種東西包裹起來,而他們的目光現在都落在自己身上。
有些人的眼睛依舊漂亮,看起來毫無異常,有些人的額頭上長著巨大的膿包,有些人的眼睛里伸出了幾縷細小的觸手,有些人……這些真的是人嗎?
“先生,我先來的。”學徒姑娘不滿地叉起了腰,一點也不像平日里的那個淑女,“可以把繃帶給我了嗎?”
“你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克勞恩在許許多多的目光注視中失去了抵抗的勇氣,他顫顫巍巍地問聽聲音還算正常的學徒姑娘。
“不知道呢,兩天前突然就有了這種情況,大家都被污染了,你應該發現了才對呀,這兩天附近的人的作息時間都被打亂了。”學徒姑娘一點都不慌,甚至語氣里還帶著笑,“克勞恩先生,你可真是走運,還有著完好的五官,但是……如果不想被其他人吃掉的話,還是把它們毀了吧,這可是我好意的忠告哦~”
“如果你下不去手,我也可以幫你。”說著,學徒姑娘掀開了她的帽子。
她的臉果然也有了變化。
眼睛,鼻子和耳朵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張嘴巴,從額頭一直開到下巴,她在克勞恩恐懼的眼神中伸出了舌頭——兩根。
長長的舌頭像青蛙一樣,頂端帶著一顆尖牙。
她伸手握住了克勞恩的肩膀,巨大的力氣讓他動彈不得,而后,兩根舌頭瞬時分開,尖牙抵在了克勞恩嘴巴邊緣的皮膚上,像鋒利的刀片一樣,瞬間劃開了他的嘴角。
“啊——!!”克勞恩慘叫起來,身體因為劇痛而不斷地抽搐,之后的事他就不怎么記得了,因為他疼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依舊坐在自己的雜貨鋪里,外面空空蕩蕩,他坐在那里等待生意上門,可平時會來光顧的小孩和大人們好久都不來了。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
每隔幾年,都會有一兩個面生的人打開他的店門,克勞恩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只覺得無所事事又枯燥。
以前還能賣出去點東西,現在連人都沒了,真是奇怪。
克勞恩一步都不曾踏出過自己的店鋪,他忘記了追究自己為什么不需要吃面包,忘記了自己為什么不回家,他只是盯著自己的店門,希望看到有人打開它。
他偶爾會摸一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還有臉,但總是摸到一手花花綠綠的顏料。
終于,在今天,他的店門又被打開了。
兩個年輕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這三個人雖然穿著樸素,但干干凈凈,尤其是那張臉,這不該是貧民區應該有的容貌,連學徒姑娘都不能和他們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