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由于邪異恩典的存在,這具軀殼并不能讓她感覺到痛楚,也不會因為某一處受傷而缺失行動力,她依舊像一尊不倒的戰神,留給身后的人一個纖細的背影。
趙謀全都看在眼里,他沒有在這個時候說感謝的話,而是在心中默默記上一筆。
想當初虞幸第一次來他們家拜訪的時候,提到曲銜青,趙謀還只覺得曲銜青是一個魔女,有無數的情報和數據為證。而現在,魔女卻以一個意想不到的有溫度的形象,出現在他的心中。
任義保護著他自己鼻梁上的眼鏡,竟然展現出了十分強大的體術能力,雖說主要攻擊手段還是他那神奇的“書寫”,但運動起來的他,遠遠沒有眾人想象得那么羸弱。
貌似無論是研究院還是他本人,亦或是他最好的朋友賭徒曾萊,都沒有說過他弱不禁風。
觀眾們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刻板印象有多嚴重,任義不是弱,只是相比于正面戰斗,他在后方的作用更大,所以曾經的視頻和直播中,他都是以一個“學者”模樣出現的。
任義到現在頂著自己胸口上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和趙謀一樣算是個病殘,卻依舊靈活。他身上的新傷來自于影鬼們,不算太過嚴重,因為腳下的圈陣十分及時地為眾人驅散了一部分的鬼物,大大減輕了他們的壓力。
但是經過了這么久的戰斗,圈陣已經搖搖欲墜了,其上的光芒越來越暗淡,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失效,到時候被圈陣阻擋著的大部分影鬼一擁而上,除了曲銜青能自己一個人逃跑之外,其他人都得死。
就在這時,兩分鐘到了。
趙謀抬眼,喊了一聲:“任義前輩!”
任義的眼神微微一動,輕輕松了一口氣,他突然轉頭對處于狂暴狀態的影子院長道:“最后的時刻了,你就不想以一個不那么令人厭惡的形象出現在你女兒面前嗎?”
聽到這句話,影子院長的身形猛地一頓,女兒這個詞似乎觸及了他心底最深處的弦,他少見的有點茫然:“什么?”
“我知道,你很愛你的女兒,你女兒的那件事就是你臆想癥的源頭,哪怕是剛才需要吞噬鬼物,增強能量,你也沒有對女兒動手不是嗎?”任義伸手扶了扶眼鏡,哪怕說著類似于勸解的話,也仍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對院長道:“回頭看看吧,你的女兒。”
影子院長突然冷靜了下來,他瞪大了雙眼,扭頭看去,只見在醫院的天臺上,有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姑娘,正站在天臺邊緣朝下俯視著。
小姑娘的旁邊還靜靜矗立著一個女人,女人的脖頸上蔓延著深藍色到淺藍色不等的鱗片,有些像海洋生物,眼睛更是藍得深邃漂亮,如同深海中的寶石。
女人算是半摟著小姑娘,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但身后的黃昏在女人和小姑娘背后燃燒著,使她看起來像是突然降臨人間的神祇。
那是海妖,以他們的角度,只能看到海妖的上半身,有些奇怪的是,海妖似乎微微向前傾著,如果是人類的話,這樣做需要極大的雙腿力量,一不小心就會栽落天臺,可海妖看上去卻很輕松。
但現在沒有人有這個精力去探尋海妖被趙一酒帶走后究竟產生了什么變化,在一瞬間的驚艷之后,他們的目光還是和院長一樣,盡數投到了小女孩的身上。
“娜娜……”影子院長怔住了。
小姑娘就那么站在那里,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影子院長回過頭來與她對視,她才甜甜的一笑,眼淚卻早已布滿臉頰:“爸爸。你終于愿意看看我了嗎?”
“不,我不是你爸爸!”影子院長突然遮掩般地蓋住了自己的臉,“你爸爸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