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目光有些哀傷地看著這一桌宵夜,沒敢轉頭看向“孫媳婦”,沉吟了半晌后開口道:
“你在飯菜里下了毒?”
“三叔!侯碧玉,快點把解藥拿出來!不然,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蘇富杉一聽這話,神色驟變,暴怒無比,喜怒不形于色的涵養與心機蕩然無存。
——守玄可是他的親三叔啊!
“冷靜,冷靜,富衫。”三叔公抬起手掌,制止了想要做些什么的蘇富杉,而后開口道,“女娃娃,老頭子我虛歲都快九十九了,沒一兩年好活了,你覺得給我下毒有用嗎?”
吐納行氣結束,收斂好情緒后,三叔公終于轉過頭,用渾濁的眸子對上了侯碧玉的冷漠雙眼。
侯碧玉不是非凡者,沒有任何特殊力量,只有一身過人的專業間諜技術,偵察與反偵查、易容暗殺、色誘欺騙……樣樣精通。
這樣的侯碧玉一旦遇上打定主意要同歸于盡的三叔公,肯定是沒有活路的,但是她是間諜,而三叔公只是個老道士。
侯碧玉小手一撐,與世無爭,眨了眨眼睛,神態平靜,語氣隨意道:
“請便,您若是想殺我,盡管動手便是,反正我隨時都可以去死。而且我嘴巴里就有一顆注滿氰化物的牙齒,甚至都不需要您老動手。
“但是吧,如果我死了,你們二位中注定要有一位陪我一同下去了。”
侯碧玉的語氣越來越隨意,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轟隆!
三叔公瞬間愣住了,好似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
侯碧玉眼睛微瞇,身子微斜,指了指那些宵夜,緩緩靠近三叔公輕聲道:
“我的確下毒了,但我沒有說對誰下毒了呀。呵呵呵……”
話音落下,侯碧玉面帶微笑,慢慢地轉頭看向蘇富杉;三叔公眼眶微紅,皮膚褶皺揪在一起,也看向了蘇富杉。
蘇富杉有些顫抖地抬起右手拇指,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個微不可察的細小傷口,心中的情緒像坐過山車一般,從憤怒到惶恐,從惶恐到震驚,再到如今的視死如歸!
“哼!你以為我會屈服嗎?”蘇富杉猛地一拍將皺成一團的文書拍在桌子上,而后對守玄說道,“三叔,不要管這些,直接拿下她!”
蘇富杉可以慷慨赴死,但見不得自己的三叔送死,守玄又何嘗不是呢?
呼,呼,呼。
三叔公閉上眼睛深呼吸幾口氣后,緩緩開口,無奈一笑:
“你贏了,我這一脈是茅山宗分支,只存一副《黃庭經》,就在小年那里。
“我雖然還記得一些,但年齡大了,記憶力衰退,一夜時間連一章都默寫不出來。
“而完整的真品黃庭經除了茅山宗和全真派,就只有小年那里有了,但你敢去找他要嗎?”
“我的確不敢,他外表溫柔,內里暴戾。怕是寧愿自損一千,也要砍我一刀八百。”侯碧玉微微仰起頭沉吟道,“但是我不敢,不代表別人不敢。”
流傳在外世的《黃庭經》只是“道教經典”,而真正的,能觸及非凡的《黃庭經》卻是一條邁向非凡進化的康莊大道。
侯碧玉自然想要,但卻不是非要不可。
——她來此的真正目的是聲東擊西,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黃庭經》上,以保護江底那東西的安全。
沉吟半晌,侯碧玉再度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