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先在這里等著,船兒返回來,給他加點錢,我不信他不搭我們過去!”
“等船再返回來,天都黑了,你沒見這些渡客,往回打轉么?”
“那就再在這南岸住一宿,也就是了。我阿爹說了,出門在外,要的是安步當車,快走慢走,只要平安到家。”
“平安到家,平安到家,你也不算算,從湖州出來,路上都耽擱幾天了?”
“耽擱幾天怎么啦?再怎么耽擱,你不就是想多要點價么,沒問題!”
那公子哥兒滿臉的不在乎,悠然自得地舉目四望。
“你……”那漢子顯然氣極了,滿腹怨氣無處發泄,手上繩索又狠狠抽在渡口石碑上。
那石碑上用陰線刻著“采石渡”三個古樸大字,很有幾分滄桑感覺。
江風蕭瑟,水波涌起,江面上一片白茫茫的,駛過江心的渡船在視野里越來越小。
謝宇鉦聽了那漢子的話,也不由得心急如焚。
過了一會兒,見那漢子似乎氣消了些,正在檢查車上貨物,他便走上前去,笑道:“這位老哥,你好。這果真是最后一班船了么,我也著急趕過江去,不曉得還有其他辦法么?”
“其他辦法?”這車隊頭領停下手頭活計,抬頭看了看謝宇鉦,“攏共就這一只鐵殼船,哪有什么其他辦法?”他目光轉向江面,嘆了口氣,“總不能去租那些老掉牙的老江船吧?”
“老江船?大不大?你看能裝我這車么,老哥?”謝宇鉦心里升起一線希望。
車隊頭領偏過頭來,認真地打量了一下謝宇鉦和他身后的黑色轎車,正色道:“老江船更慢,撐過去對岸,能走到半夜。晚間江面風高浪急,看你這鐵殼車可金貴,看你這人,怕也是非富即貴,你能放心?”
“什么非富即貴,老哥說笑了。老哥我們說正經的,你看你我都急著過江,不如我們合伙,一人一半錢,租上一條大江船,早些趕過江去。你看怎么樣?”
“這倒使得,那大江船除了慢些,其他也沒啥。船大些,也挺穩當。你這后生不錯哈。只是我們這么多車子,這么多人,你只一輛車,跟我們合伙,你吃虧了喔。”車隊頭領臉上露出喜色,呵呵笑道。
“老哥人真好。其實我也不算吃虧,我人生地不熟,事情還得靠老哥去辦,多出點錢,也是應該的。”謝宇鉦輕描淡寫,不以為然。
“好,好,你這后生,真不錯。你稍等等,我跟我們東家商量一下。”這車隊頭領走向那長袍馬褂的公子哥兒,兩人小聲嘀咕了一陣子,這漢子走回來,表示稍等片刻,他馬上去找船。
車隊頭領上了江岸,匆匆往不遠處的一帶村落奔去。
江風拂面冷涼,謝宇鉦立在這千年的古渡口,心里急得好像鬧著一團火。
好在那車隊頭領辦事極為利索,不多時,上游葭蒹蒼蒼的江汊之間,就駛出一艘大木船來。
船頭上赫然站著那車隊頭領和一個墩實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