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雙眼，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
昨夜似乎做了個噩夢，但夢里的內容已經記不清，只記得十分可怕。
定了定神，起身穿衣。
知縣王大人賜下的衣服料子不錯，竟然是綢緞，摸上去順滑無比。
交領長衣，長褲，圓筒布鞋。
鞋子套上去雖然還是有些許的箍腳，但行走無礙。
此時還是清晨，但街上已經有不少行入。
未見張初五，其他人也不認識，性格有些內向的方正也就沒有跟人打招呼。
馬行街位于城南，距離張家后巷斜街不算遠，步行過去即可。
差不多六點多鐘，也就是這里的卯時過半，方正的身形就出現在熱鬧的街市之上。
這里與昨日路過的興富街相比要破舊許多，但人流量更多。
街邊兩側除了有門面店鋪之外，還有不少支起來的臨時攤位。
涉及到生活方方面面的器物都有買賣，吆喝聲連成一片，有些像印象中的集會。
在街尾有四間門面房，前面旗幡上書一個大字。
書！
“客官。”
剛剛踏入店鋪，一位小廝就一臉殷勤的迎了過來：“您要看些什么，我們這里有最新的時文，還有新進編纂的《程墨同文錄》《京城名家文抄集》。”
“這個……”
方正舔了舔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識字的話，需要看什么書？”
話音落下，他心中不禁泛起苦澀。
想自己也經歷了十幾年的學習生涯，不曾想來到這里竟然還要從頭學起。
“識字？”
小廝笑道：“客官是給家里小孩買的吧。”
“要數認字識書的話，小人推薦千字文，搭配著各種經典的書、經來看，最是合適。”
說著，他從書架上熟練的拿出幾本書來，一一放在方正面前。
方正拿起千字文，隨手翻了翻，問道：“這本千字文，怎么買？”
“一百六十文。”
“……”
方正嘴角一抽。
他來的時候在街上吃了張餅，外加一碗豆腐湯，一共才花了五文錢。
這一本書，竟然這么貴！
千字文薄的很。
強壓住心頭的沖動，方正故作鎮定道：“這千字文只能干認字，可有注釋之類的？”
“有。”
小廝點頭，轉身取下一本《說文解字》。
“客官，這本是已故朱公編纂而成，論文字考證當屬此書最佳。”
方正了然。
這本書應該就類似于后世的字典了。
翻了翻，里面有形聲法和讀若法解說文字，也就是說，看這本書，你不光能知道字的意思，大部分還能讀出來。
不過……
這厚度，同樣有夠夸張！
“多少錢？”
“三百文。”
方正心頭一跳，忍不住開口：“怎么這么貴？”
“客官，書，本就是這個價。”
小廝有些無奈的攤開雙手：“您若是去興富街，同樣的書，那里比小店還要貴上不少。”
“畢竟這不是黃歷和神仙譜，沒有朝廷出錢，只能我們自個印發或者找人抄寫，本錢就在那里放著。”
“黃歷？神仙譜？”
方正眼神微動，不禁扭頭看向書鋪最靠門位置放著的兩摞書。
那兩本書每一本都不比說文解字薄。
尤其是黃歷，更加的厚實。
“那兩本怎么賣？”
“兩本一起，共五十文！”
小廝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