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黃昏。
當王正華從辦公室中再次走出時，已經是臨近快下班的時間段了。
看著忙碌的下屬，王正華默默來到吸煙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覽著下面的車水馬龍，默默掏出一根香煙。
就在他剛準備點煙的時候，只聽耳邊傳來啪嗒一聲，然后一簇火苗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側頭看了看，隨即探頭將香煙點燃。
“謝了。”
王正華深吸一口，半響后，從嘴里吐出一股煙。
“看安子木那本《悟空傳》了？”
站在王正華身旁的，是中華書局市場部的總監楊星，年紀和他相仿，兩人當初一起進的中華書局，交情頗深，工作時偶爾會一起抽煙，晚上偶爾會一起喝點小酒兒。
聽到楊星的詢問，王正華抬了抬眼皮：“怎么？你也看了？”
楊星給自己也點了根煙，然后嗯了一聲。
“感覺如何？”
楊星聞言，笑道：“如果我知道安子木是誰，這本書我絕逼不會放過，華興開價30%的版稅，我也能給，甚至給的更高，宣傳推廣資源我也能給的更高，可惜啊可惜，這么一本好書……”
說到最后，楊星臉上露出一抹懊惱之色，不過這事木已成舟，他倒是也能拿得起放得下，最后灑然一笑。
“起初我剛看這本《悟空傳》時，覺得亂七八糟的，覺得安子木根本就是胡寫西游，但是隨著越往后看，我發現安子木其實是借著西游的皮，重新敘述的了一個新的故事，完全不同的孫悟空，完全不同的唐僧，完全不同的豬八戒，完全不同的沙僧。”
“整個故事敘事實際上是在兩個不同的時空層面展開，五百年前的故事和五百年后的故事交叉敘述，這里面融入了愛情，孫悟空和紫夏，豬八戒和阿月，唐僧和小白龍，零碎的對話敘事中，卻充滿著人性。”
王正華雙手抱著肩，他右手手指夾著的香煙緩緩燃著，他的眼神有些深邃。
聽著王正華的敘述，楊星默然。
“這部，看的我有點心酸。”
楊星輕聲道。
王正華聞言，他抬手吸了口煙，然后再輕輕吐出，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楊星：“只是心酸那么簡單嗎？說謊前你能不能把你眼角淚痕擦干了再說？”
楊星下意識抬手擦了擦眼角，不過什么都沒有擦到，然而他身體卻是微微一僵，隨即再次放松了下來。
“你這人，真是無趣……”
楊星笑著搖了搖頭，倒也沒多辯解什么，算是默認了下來。
“老楊，我好久都沒寫書評了，這次我有點癢癢。”王正華向著身前的垃圾桶彈了彈煙灰：“但是《悟空傳》這本書是華興出版社出版的，我發書評會不會不太好？”
楊星聞言，輕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中華書局的主編不假，但同時你還是華夏大學中文系的客座教授，發現一本好書，認真寫個書評無可厚非，咱們中華書局還沒有小家子氣到這種程度。”
說到這，楊星頓了頓，繼續道：“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寫過書評了，自從當了市場部的總監，我特么變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天天就跟個商人沒什么兩樣，就連我那文青病都不治而愈了。”
王正華笑了笑，他將已經燒到尾巴的煙蒂碾在垃圾桶上面的煙灰缸上面。
“那你發書評前可以給我瞧瞧，我幫你把把關，免得再讓人笑話。”
王正華拍了拍楊星的肩膀，說完他慢悠悠的往他的辦公室走去。
“靠，你老小子別瞧不起人。”楊星笑罵道：“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老當益壯！”
王正華沒回頭，隨意的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