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把工具收好，說：“二少爺的身體底子有些虛，小時候營養不良，導致身體虛弱，這次之所以會突然發燒應該是天氣突然降溫導致的。”
姜如將信將疑，平安早上走的時候沒有任何征兆，下午突然就病了，如果是因為突然降溫導致的，也太不合理了。
不過她畢竟不是醫生，也不好插嘴。
姜如思索著自己要怎么才能找借口學點醫術。
她自己在家沒事倒是看了一些網課，背了一些《傷寒論》，不過沒人教，光是自學實在有些頭大。
張醫生當晚沒走，就在甄家住下了。
畢竟甄平安發燒嚴重，沒有醫生在，讓人不放心。
隨著藥液進入血管內，甄平安的體溫就慢慢降了下來，姜如再摸額頭的時候，就沒有那么燙了。
她一直在一邊坐著，時不時地用干凈的濕紙巾給甄平安擦嘴唇。
發燒讓他體內水分快速流失，嘴唇干干的，稍不注意就開始起皮干裂。
甄平安發燒，渾身不舒服，身上仿佛有螞蟻在爬，想要動一動，卻渾身無力。
如此，便一直昏昏沉沉的，在清醒與昏迷之間的縫隙徘徊，醒不過來，也睡不過去。
他的靈魂像是被束縛在軀殼之中，又像是一個旁觀者，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難受，也能夠感受到外界的動作。
每當他感覺自己干涸得像一條魚時，就有一個人給他喂水，濕潤嘴唇，讓他又活了過來。
那溫柔的動作像是在對待一個稀世珍寶，輕輕柔柔的，生怕打碎了。
是誰？
他腦海里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人影，可是馬上他又否定了。
那個人只會對哥哥那樣溫柔吧？
迷迷糊糊之中，他想到第一天來的時候。
那一天的陽光很好，像是童話里的一樣，很溫柔，很燦爛。
吃了飯，他就回了房間。
突然他聽見樓下傳來聲音，就拉開窗簾偷偷往外看。
是媽媽在給哥哥擦汗，好溫柔好溫柔，一點兒也不像飯桌上那樣冰冷。
夕陽灑在他們的身上，讓他想起了曾經看到的那副圣母瑪利亞的圖，讓人看到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心中向往，可是看到那如一樣的場景，他內心的丑惡越發明顯，嫉妒得發狂。
為什么不是我的……
“媽媽。”
姜如正拿著手機看書，就聽見甄平安呢喃的聲音。
聲音很小，不過因為屋里沒有其他人，她聽得正著。
她看向甄平安，人沒醒，只是在說胡話。
她沒多想，就像以前照顧自己女兒一樣，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嘴上說道：“媽媽在這兒，不怕啊。媽媽在這兒。”
也許是得到了回應，甄平安感覺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地有了力氣。
“媽媽……”
他下意識又叫了一聲。
姜如給了喂了一點兒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輕拍著被子說：“平安乖，媽媽在這兒呢，媽媽陪著你，病魔很快就走了。”
一邊說，她一邊哼起了歌。
是媽媽的聲音，甄平安聽到黑暗中有歌聲傳來，忍不住循著歌聲跑去。
跑了好久好久，他感覺自己渾身大汗，精疲力盡，都沒有走出黑暗，最后只能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