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曾出事的安全感、持續多年的規律工作,再加上這里是看守所深處,沒有聽到任何警報聲,讓兩人并沒有太大的警惕,只是例行公事地繼續工作,并未注意到剛才有個人影屏著呼吸、如同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貼在了他們身旁移動。
深處的一個房間里,櫻木功躺在榻榻米上,聽著外面兩個警察走過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只是借著門板小窗口透出屋的微弱光線,盯著天花板走神。
進了這里之后,時間好像變得慢了下來,曾經他也有過這樣的時光,那個時候他可以在平緩而枯燥的時間里,通過翻看那些教會書籍來解悶,只是從江神原的事情后,他再也不想碰那些書了。
每次他想到那些教會書籍,腦海里一會兒是伊勢崎真秀說鶴見葉子是魔女時猙獰的面孔,一會兒是池非遲站在人群后方,看伊勢崎真秀那陰森的目光。
他甚至會想起伊麗莎白臨終前那一天那如孩童般、快樂又充滿安全感的笑,也會想起池非遲在外國公墓跟他說對蒙格瑪麗家的人一向寬容。
對了,還有那個紅發女孩子的魔女打扮,還有藏在記憶伊始、他已經快記不清旋律的奇怪聲響
如果蒙格瑪麗真的是魔女家族,那他當初加入教會,算不算是背棄先祖和家族信仰呢
房間墻上突然亮起一人高的紅圈,一道道繁復玄奧的紋路向中央延伸,最后紅芒大作。
櫻木功驚訝坐起身,看著一道魔女打扮的人影從光圈中走出,從對方黑袍下飄出的紅色長發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你、你是”
“噓”
小泉紅子抬手,朝櫻木功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房間里的紅芒一瞬間消失,在小泉紅子走到門口時,門外傳來了壓低的男聲。
“別在房門上留下指紋。”
“知道啦”小泉紅子一噎,伸手的右手手掌浮現淡淡的紅芒,這才落在門把手上,輕巧無比地將門打開。
門后,池非遲已經摘下了無臉男的面具,抬眼看向從榻榻米上站起來的櫻木功,開門見山道,“我們來帶你離開這里。”
櫻木功驚訝之后,又很快冷靜下來,嘆了口氣,在榻榻米上正襟而坐,“自從離開江神原之后,我很懊惱。”
“就因為殺了那幾個人”
池非遲走進空間狹窄的屋里,沒有關門。
巡視的人已經走遠,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門也不用關上了,就當留給送畫過來的寶藏獵人。
“江神原的三圣人一開始就認出了我,為了讓我消除怨恨,故意讓我殺了他們,這一點確實讓我懊惱,懊惱自己之前為計劃成功自鳴得意,原來聰明的不是我,只是他們讓我消除怨恨的方法也不怎么高明,我只慶幸伊勢崎真秀也死了,不然等我殺了那三個人入獄,我還得擔心葉子的安危,”櫻木功看著池非遲,嘴角露出無奈又嘲弄的笑,眼里卻帶上幾分疑惑,輕聲低喃,“更讓我懊惱的是,我當年加入教會這種舉動,是否已經背棄先祖的期望和信仰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讓你對蒙格瑪麗家族很失望我曾經怨恨過自己的出生,因為蒙格瑪麗家族被叫做魔女家族,我似乎永遠是被排擠那一個,在那個神父邀請我加入教會時,我只能隨意編造一個名字,而不敢說自己有著那個魔女的姓氏,我本來應該怨恨蒙格瑪麗這個姓氏才對,只是回到江神原之后,我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再怎么樣,我也是蒙格瑪麗家族的子孫,而且作為魔女的后裔,似乎也沒那么差。”
“我選擇跟蒙格瑪麗解除信仰,并非你的原因,蒙格瑪麗”池非遲頓了頓,“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被剝奪了未來。”
櫻木功想到池非遲當初看伊勢崎真秀的目光,大概明白了池非遲說的很多年前是什么時候,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蒙格瑪麗的后人不爭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