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皺眉:“陛下所做決定,關系東南沿海穩定,不得不慎。”
朱厚照道:“朕也知道,從太祖開始就一直執行嚴格的禁海制度,不過現在時代變了,誠如沈尚書所言,海上運輸有極大的便利性,比河運省時省力,你們看看現在大運河堵成什么樣子了!還要每年花巨資疏浚河道,若是把運輸之事放到海上,何至于出現這種現象?”
在場四名太監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料到朱厚照會有如此“高瞻遠矚”的想法。
朱厚照再道:“不過開海之事,尚需商榷,朕的想法是暫時開放幾個港口,只讓官府的船只出海,不然那么多大船留著何用?總不能每條都拉去打仗嗎?拿來運輸貨物,還能賺不少銀子。”
說到這里,朱厚照眼冒精光。
好像沈溪在江南大肆造船,就是為了幫他斂財一樣。
而蕭敬完全理解不了小皇帝的想法,他總是拿以前對孝宗的態度來面對朱厚照,發現根本就行不通。
朱厚照道:“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讓沈尚書早些回京,他這次做得很好,朕重重有獎……另外,請佛郎機人的使節到京城來一趟,由朕親自簽訂協議。畢竟只是一份草簽協議,佛郎機人沒有把領地、人口和銀子送來,朕隨時都可以改變結果!”
“是,陛下!”
最后幾名太監只能一齊領命。
……
……
此事很快傳遍朝野。
之前都在為沈溪失蹤之事而議論紛紛,現在突然就要談論沈溪功過是非的問題,而朝中對沈溪跟佛郎機人簽訂協約之事也是褒貶不一。
守舊派大臣自然不想同意,但可惜現在朝中這些人已非常少,就算是守舊派出身的楊一清、王瓊等人,思想都相對開明,并沒有說非要跟沈溪過意不去。
關鍵是之前沈溪跟佛郎機人做買賣,讓戶部庫房盆滿缽滿,好處顯而易見。
謝遷當政時對此一直頗有微辭,但王瓊和楊一清都是外貿的得益者,一個打理戶部井井有條,手頭闊綽,另外一個則借助此事而得到大批銀錢修繕西北邊防工事。
能賺錢的事,根本沒理由反對!
只有那些從來不知朝廷開銷,也不管民間疾苦的老臣,對這件事才有意見。
但很可惜,他們的意見也沒法形成聲勢并造成阻礙,便在于皇帝公開支持,而朝中的主流聲音也對此保持容忍和接受,守舊臣子再反對,也不過是通過言官上奏談及沈溪在此貿易談判中所做的一些“僭越”舉動,這些奏疏都被君王那邊一一駁回。
“三百萬兩銀子,以前一年國庫收入所得,現在打幾場仗就得到了,這買賣不虧。”
李鐩跟楊一清見面時,笑呵呵提及。
工部也樂于見到跟佛郎機達成貿易協定,這意味著以后工部不用過捉襟見肘的日子。
楊一清則有些擔心:“佛郎機人巧取豪奪慣了,平時經商,亂時為盜,朝廷如此容讓,不怕他們出爾反爾?”
李鐩笑道:“應寧你有所不知,過去一年多時間,江南造船開支巨大,造出大量船只,最重要的用途便是拿來保證海疆穩定。”
“佛郎機人想得到我們的商品,靠船堅炮利進不來,只有跟我們和談。這點倒是之厚看得很透徹,只有自己強大了,才不怕賊人玩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