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天下間的能人異士都應該為君王效命,而不是臣子,現在云柳的態度便好像是在告訴他,她只愿做沈溪的家臣,而非大明的臣子,謝遷自然會覺得異樣。
不過此時云柳沒有考慮自己是否言語有失,她拿出沈溪的書函,雙手遞上,恭敬地道:“這是沈大人派卑職送來的書信,有些內容怕被人所知,所以先行做了謄錄……這是沈大人的手稿。”
謝遷把云柳遞過來的書信拿在手中,不由皺眉。
不但沈溪招攬和用人方面他不滿,連沈溪這種傳遞信息的方式他也覺得有問題。
謝遷沉著臉問道:“他還是如此……如今乃是太平年景,需要做這么多文章?難道每一道上奏和書信都需要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傳遞嗎?”
沈溪的書函最特殊之處,便是用密碼文書寫而成,云柳到京城后對比密碼本進行翻譯,為了表明書信是沈溪所寫,云柳特意把書信原稿交給謝遷看,字跡的確是沈溪所書,但內容卻讓人匪夷所思,等看過翻譯,才能清楚地知道沈溪表達的是什么意思。
云柳不敢應答,只是低頭等謝遷把信的內容看完。
過了多時,謝遷才把書信放下來,嘆道:“看來他還是擔心回到京城后,會面對一系列明爭暗斗。”
云柳仍舊沒法回答,涉及到朝廷高層的事情,她的身份不足以參與其中。
謝遷也知道跟沈溪的手下談這個話題不合適,又道:“這次林伯之沒跟他一起回來嗎?”
云柳沒料到謝遷會突然問起林恒來,不過隨即她意識到,謝遷很在意沈溪舊部,尤其是那些在他心中掛了號的人。
云柳行禮:“林將軍之前并未踏足江南之地,經歷跟倭寇的海上大戰后,便隨船隊北返了……有關林將軍的情況,卑職并不清楚,一切以大人的書函為準。”
這話顯得很生硬,謝遷覺得有些不對頭。
謝遷道:“他不用旁人倒能理解,不用伯之……呵,他想做什么?”
謝遷很清楚林恒跟沈溪的關系,對于林恒的任用一向抱著謹慎的態度,雖然他認可林恒的能力,不過在他眼里,再有本事的人,一旦跟沈溪攀上姻親,都需要小心應付,畢竟要防止沈溪將來擅權。
云柳仍舊不能回答。
謝遷搖搖頭:“也罷,之厚能按時回京最好不過,就算他先前在南京做點什么非常事,也完全可以理解。江南官場這些年來死氣沉沉,他這顆石子投進去,掀起一潭波瀾,也未嘗不是好事。”
云柳道:“以卑職所知,大人很快就會從南京出發,動身北上。更有消息說,陛下之所以行進緩慢,便是在等候沈大人,準備一起返回京師。”
有些事,本來云柳不該對謝遷說出來的,但云柳尊重謝遷,這種可說可不說的事情上她沒有隱瞞。
卻不知這個消息謝遷根本就不想聽,尤其是聽到朱厚照跟沈溪間那種超越君臣和師生的默契,讓謝遷打從心眼兒里感覺自己被皇帝冷落,怎會有好臉色?
即便云柳聰慧,但對謝遷這種心理上的細微變化她卻把握不準。
謝遷倒也沒發作,點點頭道:“早些回來也好,總歸他是大明的功臣,若長期滯留在外……導致朝中出現亂子,那就算他有功,也是過了。”
云柳蹙眉,她能聽清楚謝遷說出的每一個字,但連在一起她卻完全聽不懂,謝遷就像是在跟她打啞謎一樣。
謝遷再道:“若是可以的話,催促他走快點兒,免得陛下在途中耽擱太多時間……聽說陛下因沈家小女之事,心理有所波動,如今滯留山東境內,流連不去……真讓人擔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