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問道:“你希望看到我當朝廷的叛臣嗎?”
熙兒怔了怔,搖頭道:“卑職不想讓大人不容于朝廷,但她說的話也有那么幾分道理。”
沈溪冷聲道:“你師姐難道沒跟你說過相關的事情?你現在是被一個大明的叛臣蠱惑……在一個叛臣心目中,人人都應該當叛臣,她的很多觀念都是扭曲的,你能把她說的話當真?”
“卑職不敢。”熙兒低下頭道。
沈溪再道:“別在我面前說什么狡兔死、走狗烹這種屁話,歷史上被清算的功臣實在是屈指可數……大多數功臣都可以善始善終,就算大明太祖皇帝向來以嚴苛著稱,不也封了那么多世襲罔替的勛貴?此等事休得再提!”
“是,大人。”
熙兒口中雖然答應,但心里仍舊覺得朱燁的話不無道理,便在于她跟云柳一樣,完全站在沈溪的立場考慮問題。
等熙兒領命離開,沈溪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難道就你們知道當功臣和權臣有險惡?只是我非得走造反這條路才可?君臣之誼,善始善終最好,不過卻不知還要等多少年才會致仕歸鄉,中間難道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
……
云柳作為沈溪派出的使節,三月初抵達京城。
她到京城后沒有馬上去謝府,而是按照沈溪的吩咐,先把京城的情報機構整合,完善了通訊系統,這才去求見謝遷。
本來以她的身份,想見到當朝首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持有沈溪的書信,把拜帖送到謝府后,又等了一天時間,這邊謝府才派人前來通知,讓她到謝遷位于長安街的小院去見。
云柳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
謝遷近來經常把內閣公文帶到小院批復,同時六部九卿以及京畿大員也常到小院拜會請示,位置太過顯赫張揚,以云柳的本心是不愿意去的。
作為情報組織的頭目,需要避免行蹤曝光,云柳原本以為可以趁夜走謝府后門拜會謝遷,然后原路退回,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現在要去長安街小院,云柳非常擔心自己的行蹤會被人察覺,一時間猶豫不決。
不過她實在是別無選擇,此時請示沈溪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按照謝遷的吩咐,于當晚到了長安街小院,跟謝遷在正堂相見。
謝遷見到云柳沒覺得有多意外,之前沈溪屢次派云柳來跟他通氣,無論是鏟除劉瑾,又或者是到榆林衛知會情報,云柳一直都是沈溪身邊最得力的幫手,這點旁人不知,謝遷卻一清二楚。
“坐下來說話吧。”
謝遷對云柳很客氣,沒把云柳當成外人,甚至他都想把云柳招攬到身邊,好好為朝廷效命。
云柳恭敬地道:“卑職不敢。”
謝遷微笑道:“你在之厚跟前做事多年,以你的能力,本該早就得到高官厚祿,不該始終做個影子,隱身于黑暗中,從來不肯在人前露面,以至于到現在朝廷都不知你的功績。”
云柳道:“卑職為我家大人做事,功名利祿早就拋諸腦后。”
這回答很得體,也體現出云柳的忠心和氣節,但入謝遷耳卻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