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只是夢,只是他不安被放大后捏造出來的幻境。可他怎么禁不住在記憶里拼命尋找,尋找一個他至今找不到的事實——兩個云翳從來沒有見過面。即使處在同一時間、空間,兩人從不曾交集,連旁人的對話也沒有,連他自己的對話也不曾有。
和人類小孩的警告一樣,她甚至禁止他和云翳見面。
本是兩條平行線的生命曾經交錯,淵源極深,還同名的人,是怎么逃過被相較、相連的討論,每一次都被抹滅得干干凈凈,湊合得天衣無縫?
果真的是尤加利的詛咒嗎?
倘若他選擇了,那另一個云翳會怎樣?
尤加利到底希望什么?
在洞道奔跑的霆霓放慢腳步,最終停下。在第十五個分叉口,一葉薊選擇之后。
“先把話說清楚。”他把她放在地上。
“沒什么可說的。”她挑眉,連這細微的動作做得有點艱難了,這馬上又是一天了。
“為何?”
“因為我也不知道尤加利想要什么,希望什么。”她曾經以為是霆霓自私的結果,所以對他懷有惡意,事實不是。
“那他們兩個會怎樣?”
玥看著前路茫茫的漆黑,當人手握某種與別不同的能耐時,往往會被自大和虛榮扭曲成可以改變命運的錯覺。
“霆霓,何必徒增煩惱?無論今天我能不能從六號樓活著出去,魔界會怎樣。云翳的命運依舊是以你的意愿為參考,你會得償所愿,還有什么好糾纏的。”
他的意愿?為何不是尤加利的?
“別想糊弄我。”霆霓一步迫近,一把拽住她的手。
力度是不輕,她馬上不敢動了,掙扎會讓她受傷,缺水同樣讓他煩躁嘛!
唉——好吧,她咽喉像火燒一樣,什么意愿書,魔界大門,世間上任何東西都不及一杯清水,她還是準備回人界洗洗睡。
甩開他的鉗制,拍拍他肩膀,她笑道:“我的殿下,他們兩個終究會見面的。”
“只是見面?”
這種天真的反問就算了。
“這么說吧,尤加利曾經看到了未來,她著手改變了一些事情,但相對整個命途只是九牛一毛,命運是不可能改變的,你以為改變的部分,可能只是本來就會發生的,所以不可能改變命中注定的碰撞。就拿我所做的事情,我起的作用其實并不能改變這片土地分毫。但事情發展下去,直觀來說,對魔界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大言不慚!
“這當然會損害部分人的利益。可是,那不是你們該阻止的事情。”她把一葉薊抱回懷里,“晷景的意愿書一天未到手,我都要做兩手準備。無論是開啟大門,還是永久禁閉,現在的魔界還欠缺某些先天的條件。”
先天的條件?
如果魔界大門打開,在打道回府前,這件活想甩都甩不掉。倘若最終結果與大部分人的意愿相違背,還能用拖字訣。
估計拖不了多久。
要知道,此前在魔界發生的事情,在秩序已形成千年的其他異界發生的幾率幾乎是零。期望魔族不會天真的以為結界是一堵紙門,可一戳即破。
至少在妒羅錦去世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后也不會是,異族會想盡千方百計向巫女施壓讓結界守護者履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