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們倆個觀念分歧最大的地方就在于百姓的定義上?”袁術突然詢問道。
陳曦看了看袁術,沒說話,袁術很多關于世家的觀念,美德,約束其實是有普適性的,然而袁術不將黔首黎民列入行列,很無奈。
袁術眼中的百姓其實是世家,或者說是能得到袁術承認的人的特指,而陳曦眼中的百姓,更多是袁術觀念之中被牧守的黔首黎民。
這是袁術和陳曦在觀念上的區別,袁術或者不少的世家認為這群庸庸碌碌的黔首黎民,從生到死的一輩子也就在一個圈圈里面來回的往復,為了吃穿用度而不斷勞作,跳不出藩籬,最好的方式其實就是讓他們這些人像放羊一樣進行管束。
這種方式算是愚民的一種方式,好處在于便于管理,而且很容易達成這些黔首黎民的目的,區區吃喝用度,只要不出天災**,有個有腦子的人進行管理,達成并不困難。
這也是為什么這個時代做官被稱之為牧守一方的原因,就跟放羊一個意思,由此可見整個社會風氣,看待下層百姓的態度到底是什么。
陳曦倒是將下層百姓當人看了,問題是干活的人還是那么一個思維,陳曦其實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畢竟漢帝國從上到下幾千萬人,管理起來不可能是陳曦一個人的事情。
陳曦能做大方向,能做框架,但是下面干活的,做細節的注定不可能是陳曦,所以很多事情,陳曦就算是知道有出入,但只要大方向上問題不大,睜只眼閉只眼就行了。
其實陳曦無奈的一點就在于,自己知道自己做的其實并不是很好,但是在其他所有人看來自己其實做的已經非常好,手段極其高妙。
當前底層百姓的生活水平,哪怕是現在生活最好的泰山百姓也就是有土胚房住,有大米飯饅頭可以敞開肚皮去吃,每隔一段時間不管是魚還是肉,都能見到一些葷腥,外加小孩子有學上。
這個水平高嗎?真要以陳曦的眼界來說,其實很低,更何況這還是劉備起家的泰山郡,其他的地方到現在其實只是達成了有飯吃,有屋住,有衣穿這種基本的水平,而且不管是吃穿用度哪一條,距離陳曦過眼都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
可這只是陳曦的觀念,在下面的百姓看來,這已經是幾百年難得一見的盛世了。
沒辦法,自古以來,封建時代所謂的盛世,大多也就是餓不死人這個程度,家家能見到葷腥這已經幻覺了,現在的情況對于不少小地主來說,陡然十年之間,泰山那些泥腿子居然快和他們一個級別了。
可以說陳曦做到這個程度,已經達成了漢代百姓的最高要求了,以至于老百姓對于官員管理他們像是放羊這種行為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