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為能贏。”陳曦搖了搖頭說道,“所以玄德公你覺得應該選哪個?這應該是天下世家,一眾官僚,最后一次挾萬民反我的機會了,也是子敬回歸中央唯一的機會了,當然子敬未必愿意回來,但功成了,他不回來,其他人恐怕都不會接受的,畢竟只有他站在我面前,才能擋住。”
“子川!”劉備就像是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一般,猛地看向陳曦神色無比的凝重。
“改革派會面對最激烈的矛盾,然后身死道消,改良派會在一次次妥協之中,被試探出來底線,然后盡可能的切割出來最大的利益。”陳曦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那種怒不可遏,有的只是平靜。
陳曦原以為自己靠著利益能將這些人喂飽,但兗州案證明了人心易變,冀州案證明了欲壑難填,司徒案證明了什么叫做得寸進尺。
“不可能有人能當著你的面,將棋下到這種程度。”劉備搖了搖頭說道,“我相信你的智慧,其他人縱然有天人之才,也不可能在你的眼皮底下將事情做到這個程度,有這個智力,與你合作不好?”
都有這樣的能力了,還搞什么對抗,和陳曦大方向統一,順勢而為就是了,何必和陳曦剛正面,縱然分了個勝負,也是雙輸的局面。
“嗯,這個判斷是正確的。”陳曦點了點頭,“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做局,只需要推一把,就自然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這樣嗎?”劉備看著陳曦看似淡漠的神色,莫名的有些哀傷。
“玄德公,從本質上講,把所有的事情說開,也就是他們想要更多的好處罷了,只是當所有人都這么想的時候,就沒有那么多利益可分了。”陳曦神色自若,沒有一點的慌張。
“那我更要去了。”聽完陳曦的解釋,劉備皺成一團的眉頭,突然展開了,神色變得無比的灑脫,“我倒要看看啊,誰敢說我劉玄德,我打輸了,要打回去,他們敢反駁?我滅了他們!”
陳曦一愣,隨后趕緊拉住劉備,“這樣的話,會對于后續的代天巡狩造成很大的影響,會直接影響到玄德公你的身后名。”
“咋了,打輸了,聽到怪話,我過去一個個問一下,哪個不服?動手試試,子川,你是講規則的,你有著極高的道德,是潁川陳氏的圣德,可我不同,我是鄉下人,漢皇的血統和道德,在我的身上已經很淺薄了,我劉玄德是以武力奪取道統的!”劉備無比認真的說道,身上展露出來了如同高祖一般的流氓和英氣,“孤是真的問過了鼎之輕重!”
陳曦不言,隨后不由得哂笑了兩下,也是什么規則,不過是建立起來約束其他人的手段,哪里能約束我?
爾朱榮河陰之變,直接將王公貴胄丟河里面讓他們潛水上百年,朱溫的白馬驛之禍,直接就是黃河潛泳大賽,誰是規則,不言而喻!
“也好,也好。”陳曦帶著幾分放浪笑著說道,“玄德公,元鳳十一年我可能會做點出格的事情,可能會流放九卿,您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流放到哪里?”劉備好奇的詢問道。
“流放到北海牧羊吧,以繼先賢之志。”陳曦笑著說道,“我也放肆一把,看看到時候能鬧出來什么。”
“能打贏的。”劉備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給了陳曦一個準確的回答。
“到時候將仲康帶上,我記得有一個準備給仲康準備的軍團。”陳曦想了想說道,“能贏最好不過了,只是玄德公你真準備將自己的威名壓在這種戰場上嗎?”
“為何不壓上去呢?”劉備異常的灑脫,“名望又能如何?威名又能如何,我劉備,依舊是劉備。”